第72章 容儿你怎么看?
作者:打呀打呀大表哥
第二日天光大亮,宜修送走沈知溪后,呆呆地坐在窗前。
她满脑子都是梦中弘晖信任的眼神。
殿内静得可怕,直到剪秋从外间轻步走进,宜修才缓缓动了动,声音低哑地唤了声。
“剪秋。”
剪秋见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不由得有些忧心。
“娘娘,您可要传早膳?”
宜修摇摇头,目光藏着无尽的疲惫,连眨眼都带着沉重感。
“本宫不饿,你去传信荣嫔、敬嫔和齐妃宫里的人,让她们都停止动作,往后不必再做什么了。”
剪秋猛地一愣,脚步都顿住了。
荣嫔和敬嫔怀了龙胎,娘娘之前吩咐下去,要内应寻机会在她们身边伺机行动,齐妃身边也安排了人吹耳边风,教唆她和荣嫔产生嫌隙,连齐妃日日佩戴的手串,都是让人在珠子缝里填了麝香的。
齐妃素来和荣嫔亲近,时常去荣嫔宫里闲话,那麝香顺着气息染过去,既能伤了荣嫔和齐妃的身子,若荣嫔龙胎有个万一,也能顺势推到齐妃身上。
这些布置环环相扣,怎么一夜之间,娘娘竟要全盘撤掉?
剪秋迟疑着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解,甚至有点着急。
“娘娘,这都安排妥当了,眼看着就快有机会了。”
宜修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喉间哽咽,好半天才发出声音,眼角水光滚落。
“剪秋,你不懂,昨夜本宫梦见弘晖了,他还那么小,哭着问我为什么不去接他,有人说他久久不能投胎,都是因为……都是因为本宫手上沾了太多血,污了他的路啊!”
她捂住心口,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好像要把这些年积压的悔恨全部发泄出来。
“剪秋,是本宫害了弘晖啊。”
剪秋只在弘晖去世那晚见过娘娘如此失态,此后再也没有过了,一时竟忘了劝慰,只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也跟着红了。
宜修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发哑,才渐渐止住泪,用帕子按住红肿的眼睛。
“你再找些可靠的人手,在城外悄悄开几处粥棚、建几座义塾,再多置些产业招收无家可归的孤儿寡母。不必留名,就当是为本宫的弘晖积福吧。”
……
安陵容一路小跑着到碧桐书院,进门时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她见了甄嬛和沈眉庄,还没打招呼就扑通跪下,声音发颤道。
“姐姐,求求你们,我父亲出事了。”
甄嬛赶紧扶她,沈眉庄也皱着眉凑过来,关切问道。
“陵容别急,慢慢说,你父亲怎么了?”
“是军粮……”
安陵容整个人都在发抖,满脸恍惚。
“松阳县令蒋文庆押着西北军粮,父亲是跟着护送的,半路上遇上溃散的敌军流兵,一阵混战后军粮被抢了,蒋文庆见势不妙,带着银饷头也不回地跑了,如今两人都被皇上关起来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事太大了,军粮被劫是杀头的罪啊,眉姐姐,你如今怀着身孕,皇上最疼你了,姐姐能不能去求皇上,他一定会给你面子的。”
沈眉庄摸着肚子,眉头紧锁,她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军粮关乎前线战事,皇上向来重视。
可安陵容急成这样,她也不能不管,仔细想了想,她对安陵容宽慰说。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勤政殿试试。”
到了勤政殿外,沈眉庄让人通传,没等多久苏培盛就笑眯眯出来引她进去。
沈知溪正翻看奏折,见她进来才放下朱笔,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身子乏不乏?朕听太医说这几日胎象稳了些。”
沈眉庄福了福身,柔声回话。
“谢皇上关心,嫔妾这段时日还好,就是想着皇上忙了这半日,过来看看。”
她顿了顿,正要提安比槐的事,刚要张嘴,沈知溪就伸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他微微摇头,了然道。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不关你的事,你且回去好好歇息,让容儿过来吧。”
沈眉庄一愣,见沈知溪神色平静,不像是动怒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些。
看样子,安比槐许是真的没犯到死罪?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了碧桐书院。
见了安陵容,沈眉庄简单说了经过。
“我连说都没说出口,皇上只让你过去,看他神色应该不算大事,陵容你别太慌,见了皇上好好说话。”
安陵容心里七上八下的,跟着苏培盛进勤政殿时,腿都有点软。
沈知溪见她进来,随意指了指桌上的点心,青花碟里摆着刚出炉的桃夭酥,粉白的酥皮上撒着点胭脂红的桃花碎,看着就喜人。
“刚让御膳房做的桃夭酥,用了今年新收的桃花蜜,容儿尝尝好吃不?”
安陵容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甜香四溢却味同嚼蜡,她心思全在父亲身上,但还是干巴巴地说一句。
“好吃,嫔妾多谢皇上。”
她想开口问父亲的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皇上现在看着和气,万一自己说错话惹他动了怒,更迁怒父亲可怎么办?
沈知溪看她这副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再催。
安陵容就这么站着,眼睛时不时瞟向皇上,又赶紧低下头,额头都沁出了细汗。
过了好一会,沈知溪才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他本想等她自己开口,毕竟有话直说总比藏着掖着好,可看她这样子,是真的怕极了。
沈知溪忽然说。
“朕想听容儿唱歌了。”
安陵容愣了愣,随即点头开唱,可她心思全然不在调上,唱到一半就跑了音,自己也听出来了,歌声越来越小,最后索性停了。
沈知溪招招手示意道。
“过来。”
安陵容挪过去,刚站定就被他拉进怀里,闻着沈知溪身上淡淡的香,她慌得厉害,身子紧绷着。
沈知溪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你父亲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
这句话像捅破了窗户纸,安陵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肩膀一抽一抽的,她委屈道。
“皇上,嫔妾知道父亲有错,他不该没看好军粮,可他也是一时慌乱,没敢像蒋文庆那样私逃,求皇上看在他还有点良心的份上……”
沈知溪抬手,用缓缓擦去她脸颊的泪,语气里带了点无奈,却没有责备。
“哭什么,朕还没处罚你父亲呢。”
安陵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
“嫔妾……嫔妾怕惹皇上生气,军粮被劫是大罪,嫔妾不敢替父亲辩白,只求皇上能饶他一命。”
沈知溪拍了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缓缓道。
“好了,容儿别慌,这事里有错的是蒋文庆,私逃带银饷,罪加一等,你父亲顶多落个失职的罪名,罪不至死。”
安陵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光亮,又很快暗下去,犹豫开口道。
“那父亲会怎么样?”
沈知溪看着她,眼神平静,认真思索着。
“朕正想着,若不革职,你父亲实在没什么才华,留在任上也是误事,可若是革了职,你就从官员之女变成平民了,容儿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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