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表情跟吃了狗屎一样

  此时家宴正酣，满座笑语。
  曹琴默心念微动，忽然起身，柔婉道。
  “皇上，歌舞虽盛，却少了几分新意，今日既是家宴，不如让各位姐妹将各自所长写在笺上，入箱抓阄。无论抓到了什么，都出来露一手，认输的便罚酒三杯可好？”
  沈知溪眼底掠过了然，想必这便是甄嬛被迫惊鸿舞的环节了。
  还没等他说话，喝酒上头了的敦亲王便张着大舌头嚷嚷道。
  “让嫔妃表演？哎，这个好，我喜欢轻柔舞姿。”
  福晋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
  “消停些吧，今日是什么场合，在皇上面前你还想闹什么？回府给我等着！”
  敦亲王哼了一声，脑子清醒了一些，没再出声。
  沈知溪放下酒杯，假装没发生这个插曲，含笑道。
  “你这主意听着新鲜，不过老十三他们也得一同参与，有孕的便免了，朕来做这个抓阄行令的令官。”
  话音刚落，胤祥便直拍大腿，嚷嚷道。
  “四哥这是成心为难臣弟，臣弟只会骑马射箭，总不能在这里翻个筋斗给大家伙儿看吧。”
  沈知溪睨他一眼，语气纵容。
  “你小子少来这套，平日里在猎场耍枪弄棒时倒不见你怯场，今儿个不过是露个小技，还想逃过不成？”
  曹琴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偷偷捏了捏袖子。她原是想借抓阄逼甄嬛跳惊鸿舞，让她出个洋相，怎料皇上竟把王爷们也拉了进来？
  她温婉笑着，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皇上说的是，王爷们参与进来想必更热闹，只是嫔妾愚钝，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艺，怕扰了大家的兴致，不如让嫔妾来负责抽阄？”
  沈知溪笑意不变，目光仿佛洞察得到人心。
  “无妨，真要是抽到你不擅长的，自罚三杯便是，左右今日也无需拘束。”
  说着，他示意小太监上前，将手上常盘的珠串放在托盘里。
  “朕给这游戏添个赏头，今日谁的节目最得人心，这串盘珠便赏给谁。”
  宜修见状微微一笑，拿出一枚羊脂玉扣。
  “皇上既有兴致，本宫也添一份薄礼，这玉扣便和皇上的珠子一同作赏吧。”
  曹琴默缓缓坐下，悄悄对着华妃摇了摇头。
  沈知溪在堆叠的签纸里饶有兴致地拈起一张，展开时读出声。
  “欣贵人表演书法。”
  欣贵人在喝茶，闻言噗嗤笑出声，忙放下杯子起身，对着沈知溪行礼，语气爽朗道。
  “皇上可别为难嫔妾了，嫔妾那字哪能见人？写出来怕不是要污了大家的眼。”
  她朝着宜修恭维道。
  “要说这满宫书法最见功底的，自然是皇后娘娘，嫔妾望尘莫及。这般看来，倒是嫔妾学艺不精，自罚三杯谢罪才是。”
  沈知溪闻言笑了，侧头看向身侧的宜修，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皇后的字确实有大家风范，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今日便暂且饶过你。”
  宜修被他握住手，回望他时带着纵容。
  “皇上惯会疼人，欣贵人这杯酒喝得也值当。”
  欣贵人闻言毫不含糊，举起酒杯连饮三杯，坐下时还展示空了的酒杯，惹得周遭一阵低笑。
  第二轮抽签，沈知溪抽中了慎贝勒表演形意拳，慎贝勒年轻气盛，闻言精神一振，走到殿中抱拳行礼。
  只见他身形端方，一招一式虽不凌厉，却也习习生风，看得众人暗暗点头。
  一套拳毕，慎贝勒气息微喘。
  沈知溪笑着颔首。
  “不错。”
  第三签落到齐妃头上，纸条上写着唱歌。
  齐妃脸腾地红了，捏着帕子扭捏起身。
  “哎呀，皇上，臣妾实在不擅长唱歌，以前也就哄三阿哥时哼过两句……”
  沈知溪扬眉，笑着看向齐妃。
  “无妨，你且随便唱几句听听便是。”
  齐妃见躲不过，只好开口，唱的是首哄幼儿的歌。
  “蝴蝶飞飞穿花衣，飞过东墙又向西。
  停在枝头啄春泥，花瓣簌簌落罗衣。
  小娃娃，追呀追，莫踩青苔滑玉堂。”
  曲调简单，声音柔柔糯糯的。
  沈知溪眼底带笑，“倒有几分童趣，暂且算你过关吧。”
  齐妃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忙福了福身，还偷偷朝沈知溪抛了个娇俏的媚眼。
  “臣妾多谢皇上。”
  沈知溪看她那模样，笑了笑，抬手示意她坐下。
  第四签抽中了淑和，沈知溪笑着说。
  “咱们淑和最喜欢谁呀？”
  小淑和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指先指向宜修发鬓，奶声奶气地回答。
  “皇额娘的珠珠亮，淑和喜欢皇额娘。”
  又转向华妃，对她笑着。
  “华娘娘的衣裳香，淑和也喜欢华娘娘。”
  最后小腿一蹬扑进沈知溪怀里，搂着他的脖颈蹭了蹭。
  “但淑和最喜欢皇阿玛了，皇阿玛笑起来比天上的星星还亮呢。”
  沈知溪被她哄得心花怒放，抱着她亲了口额头，笑道。
  “你这小机灵鬼。”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沈知溪抽出最后一签时，自己先顿了顿。
  “老十跳萨满舞。”
  话音刚落，胤祥先笑出了声，抚着额头道。
  “四哥，要不算了吧？臣弟实在想象不出十哥跳舞的样子。十哥，依弟弟看你还是自罚三杯，省得待会丢人现眼。”
  沈知溪也觉得有趣，忍着笑点头道。
  “也罢，眼下就欣贵人喝了酒，老十若是不愿，便也喝三杯吧。”
  谁知敦亲王受不得激，一听这话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
  “谁说我不行？不就是跳舞吗，我现在就跳。”
  说着就要撸起袖子，大展手脚。
  胤祥忙拉住他，摇了摇头。
  “十哥别急啊，你这一身吉服哪方便跳舞啊？不成体统，快去偏殿换身轻便衣裳再来。”
  敦亲王冷哼一声，甩着袖子噔噔噔去了偏殿。
  不多时再出来，他换上了一身宝蓝色便装，虽不算舞衣，倒比吉服利落些。
  他清了清嗓子，摆开架势跳起了萨满舞，可惜萨满舞讲究庄重灵动，偏他身材肥胖，肚子圆滚滚的，动作笨拙得很，转圈时差点踉跄，那严肃的舞步被他跳得东倒西歪。
  殿内先是寂静片刻，随即四处低笑，连宜修都用帕子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沈知溪也笑得开怀，强撑着看敦亲王跳完，待他气喘吁吁停下时，率先鼓起掌来。
  “好！老十这舞跳得有气势，全场最佳朕觉得非你莫属了。”
  胤祥笑得直不起腰，凑趣道。
  “十哥这舞是够最佳的了，只是可惜十哥想看轻柔舞姿，结果自己却跳不出来。”
  敦亲王听着满殿笑声，又见到皇上戏谑的眼神，憋得难受偏又发作不得，脸色跟吃了狗屎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