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天象有异

  沈知溪病倒的第二天，太后刚和宜修一同用过早膳，忽然报钦天监监正有紧急天象奏报。
  太后眉梢微动，摆手道。
  “宣。”
  钦天监监正脚步匆匆入内，脸上带着凝重和惶恐，伏地叩首。
  “微臣叩见太后，臣昨夜观星，发现正东紫微垣附近，有异星冲犯，其势逼人，此乃大凶之兆！”
  太后神色未动，只缓缓拨动着腕间的佛珠。
  “哦？是何凶兆，细细说来。”
  监正额头触地，颤抖道。
  “回太后，此星象主阴盛阳亢，恐有祸乱宫闱、危及帝星安康之兆，微臣惶恐，不敢不报。”
  太后眼皮微抬，目光落在监正身上。
  “正东异星？可有更具体些的指向，危及帝星，这罪名可不小。”
  这时，皇后身侧的江福海若有所思。
  “启禀太后，奴才虽不懂星象，但听闻，延禧宫瑜常在甄氏入宫不久，便风寒数月。”
  他顿了顿，语速放慢道。
  “更巧的是，这瑜常在侍寝没多久，皇上便龙体欠安。加上延禧宫处乾清宫正东方向，与监正大人所言异星、阴盛之兆，岂非暗合？”
  太后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她目光扫过宜修，后者微微垂眸，一副恭谨聆听的模样。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佛珠滑动的细微声响，太后呷了一口茶，声音不高不低。
  “天象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是钦天监观测有异，又涉及皇上龙体安康，谨慎些总没错。”
  太后语气平淡，随口道。
  “延禧宫甄氏，即日起每日在佛前诚心抄录《金刚经》，为皇上祈福，期间为保身心纯净，不得随意出宫，什么时候皇上龙体大安了，什么时候再停止抄经。”
  “是，奴才/微臣遵旨。”
  众人应声，心中暗喜。
  太后不再看他们，也不想看宜修，对竹息道。
  “哀家乏了。”
  这便是逐客了。
  宜修领着江福海和监正告退，走出寿康宫，嘴角勾起冷笑。
  江福海和监正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寿康宫内，太后倚着竹息走向内殿，低低的声音只有竹息能听清。
  “皇后……这手，伸得长了点。”
  语气里带着深宫积年的洞悉和厌烦。
  太后懿旨传到延禧宫后，宣旨太监刚走，流朱就急得跺脚，眼圈瞬间红了。
  “怎么会这样，祈福？这不是变相禁足小主吗？”
  浣碧更是心急如焚，转身就要往外冲。
  “不行，奴婢这就去找惠贵人想办法，再去求见皇后娘娘。惠贵人和小主情同姐妹，皇后娘娘素来仁厚，定会为小主说情的。”
  “站住！”
  槿汐一步上前拦住了浣碧的去路，她看着两个心急如焚的小丫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凝重。
  “太后懿旨，金口玉言，莫说是皇后娘娘，就算是……也不好违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宫门，心里门清，低声道。
  “何况，听说皇后娘娘当时就在寿康宫。”
  仿佛一语双关什么。
  这几句话重重砸在流朱和浣碧心上，让她们瞬间僵住。
  “好了，都别急。”
  甄嬛沉着地安抚她俩道。
  “皇上龙体欠安，我本也忧心如焚，日夜难安，如今太后娘娘让我抄经祈福，倒也是正理。心诚则灵，或许佛祖真能感念我赤诚之心，保佑皇上早日康复呢？”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吩咐道。
  “流朱，浣碧，你们去把书房收拾出来，将佛经和笔墨纸砚备好。”
  流朱和浣碧对视一眼，无奈应下。
  “是，小主。”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厅内只剩下甄嬛和槿汐。
  甄嬛缓缓转过身，直直看向槿汐，严肃道。
  “槿汐姑姑。”
  “奴婢在。”
  槿汐垂手侍立，姿态恭谨，却并无畏惧。
  甄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入延禧宫时日虽不长，但依你看，我的性格，究竟如何？”
  槿汐微微抬眸，坦诚回答道。
  “小主待人谦和，心地纯善，聪慧灵透，进退有度。”
  甄嬛笑了笑，“槿汐姑姑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过的风浪比我多，我初入宫闱，许多事情看不分明，若有行差踏错，姑姑当直言提点才是。”
  槿汐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最终道。
  “小主信任奴婢，是奴婢的福分，奴婢既入了延禧宫，便是小主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主有何疑问，奴婢知无不言。”
  甄嬛得到了想要的承诺，不再迂回，单刀直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槿汐，你告诉我，皇后娘娘……是不是不喜欢我？”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
  槿汐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极其认真地凝视着甄嬛的脸庞。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甄嬛的疑虑，落在了更深的地方，终于，她缓缓点了点头。
  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是，也不是。”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同时又升起果然如此的释然，她深吸一口气，将入宫以来的种种疑点串联起来。
  “自打选秀入宫后，无论是宫人还是低位妃嫔，提起皇后娘娘，无不称颂其端庄和善，但是……”
  她眼中闪过疑虑，“我总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培训时书籍的异常、风寒时的困顿、还有这次莫名其妙的天象异兆……桩桩件件，看似巧合，却都隐隐指向我。”
  槿汐听着甄嬛有条不紊的猜测，眼中带着对甄嬛敏锐度的认可，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
  “小主，您既已察觉至此，奴婢也不必再遮掩了……皇后娘娘从一开始，就对小主您怀有极大的恶意。”
  甄嬛瞳孔骤缩，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如此直接的确认，还是让她心头剧震。
  “这次天象……”
  “十有八九。”
  槿汐斩钉截铁地接道，语气笃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