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英雄不问出处，何必妄自菲薄

  八月初八，大吉。
  紫禁城神武门广场，早早就人声鼎沸。
  广场上放着十二架超大的朱漆屏风，将广场分隔成多个区域。
  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带着嬷嬷、太医和文官各司其职，场面井然有秩。
  文官高声唱名。
  “大理寺少卿甄远道之女甄嬛，年十七——”
  甄嬛被文官核对与《履历册》上的相貌一致后，便来到下一道屏风，内务府官员将会查验族谱和家世，以防有政治问题。
  身份无误后，甄嬛便跟着嬷嬷去屏风后，认真查验耳后、手腕等身体部位有无胎记和疤痕，通过查验再进入另一道屏风。
  随后有太医坐镇，为其把脉其身体是否健康，面容是否有缺陷。
  甚至还有相面环节，主要是某些当时被认为不祥的面相是断断不能放进宫的。
  过了这几关，甄嬛又被嬷嬷检测仪态，测量身体数据，再记录在案。
  随后是问话环节，主要是考察秀女是否有结巴和哑巴行为。
  如果有秀女在某一环节没达到标准，就会领着银子，从角门遗憾遣返回家。
  所以，就算有些女子不愿入宫，也希望能进复选，这代表身体康健、容貌端正、仪态得体。
  这类女子就算殿选未中，回家后也是婚姻热门人选，根本不愁嫁。
  经过层层筛选，甄嬛终于得到了代表通过的翡翠绿头牌，也是舒了一口气。
  没有女子会希望在初选环节落选，就算甄嬛也只是希望殿选未过。
  当甄嬛看到沈眉庄和安陵容也陆续出来时，安心地招了招手。
  “眉姐姐，陵容！”
  三人凑在角落，互相传递喜悦。
  安陵容红着脸，不好意思道。
  “好险，方才我在嬷嬷问话时声音太小，嬷嬷差点以为我有哑疾，险些被遣返了。”
  甄嬛将安陵容的手拢入掌心。
  “陵容的嗓音如黄莺出谷，再大声点就更完美了。陵容我们相信，你会心想事成、一朝扬眉的。”
  安陵容自卑道。“只是我这般微寒出身，能进殿选就已是祖上积德了，不敢妄想其他。”
  沈眉庄温柔地看着她，却眼神坚定。
  “从来英雄不问出身，安妹妹美貌，又何必妄自菲薄。”
  安陵容轻轻点头，眸光闪闪。
  “嗯，我们都进宫去。”
  甄嬛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抿了抿嘴唇，却没说什么。
  初选的淘汰率比甄嬛她们预想的还高，当晚她们便发现少了接近四分之三的秀女。
  能留下进入殿选的都是佼佼者。
  有三天时间给入选秀女学习殿选礼仪。
  殿选前夕，杨嬷嬷看着站成一排的秀女，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经过三天的学习，各位姑娘们都表现的还算不错，明日要殿试了，今晚再走一遭给我瞧瞧。”
  就算面对可能会入宫为妃的秀女，杨嬷嬷也是不卑不亢，从不自称奴婢。
  “传袁从霜、柳姿蝉、谈觅双、沈眉庄、甄嬛、余心宜六人进殿——”
  有小太监在旁边唱名，秀女们按顺序每六人走过来，假装这里是体元殿。
  秀女们小步款款入殿，都小心着不能踩到门槛，防止犯了“龙禁”。
  甄嬛和沈眉庄六名秀女对前方行三跪九叩礼，动作轻缓得体。
  “皇上若问话该如何？”
  六人齐声道。
  “回嬷嬷的话，皇上问话，不得直视圣颜，需先谢恩后答话。”
  突然，其中一个秀女头上掉了朵珠花，她瞬间脸色惊恐。
  杨嬷嬷皱眉，“怎么回事？不是教过一定要固定好头饰吗？这算是殿前失仪了，严重者整组都会被你一人牵连。”
  秀女冷汗涔涔，“杨嬷嬷，我知晓了。”
  不排除有些秀女眼见自己没希望，故意连累整组的可能，但是几乎不可能。
  毕竟很难以一己之力承担其他五人家族的猛烈报复。
  都走过一遍，除了刚才的偶发情况外，几乎没再生事端。
  杨嬷嬷忽然后退三步，双手交叠福身行礼道。
  “姑娘们，奴婢该教学的礼仪已经传授完毕了，望各位在明日殿选中出色出彩，得偿所愿。”
  八月十二，体元殿。
  沈知溪坐在九龙御座上，左手边是太后，右手边是皇后，三人均身穿明黄色朝袍。
  “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太监的唱报声响彻大殿。
  安陵容行礼，眼睛低垂落在正前方龙纹地板上。
  “臣女安陵容参见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万福金安。”
  沈知溪的目光在安陵容发间那根银簪上停留了一会儿，随后转到她脸上。
  安陵容肌肤似雪，杏眼低垂，身颈修长，容貌不是一等一的惊艳，却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倔强。
  像一朵开在泥泞池塘里的莲。
  沈知溪沉吟了一会，等待的过程安陵容心在发颤，终于她听到了对自己的审判。
  沈知溪点了点头，太后有些意外，多看了堂下秀女一眼，不明白她哪里入了皇上的眼。
  太监立马高声宣布。
  “安陵容，留牌子，赐香囊。”
  安陵容强压激动，行礼。
  “多谢皇上太后，愿皇上太后身体安泰，永享安乐。”
  安陵容强压激动，顺着人流走出宫，眼神搜寻着。
  萧姨娘也看到了安陵容，立马挤过人群靠近她。
  “小姐！”
  两人靠着宫墙，安陵容满是兴奋，萧姨娘试探性地问。
  “小姐可是？”
  果不其然，对萧姨娘来说，世界上最天籁的声音出现了。
  “姨娘，我入选了，我终于入选了。父亲母亲知道一定很欢喜。”
  萧姨娘死死压抑住激动，低声道。
  “太好了，小姐，不，应该是恭喜小主了！”
  安陵容笑着说，“我入选后需住进储秀宫，听说要接受教引嬷嬷半个月的教习，姨娘久住客栈也不是好事，且先回去通知父亲母亲，等册封位分后，内务府会派人携正式公文快马送到家中。”
  萧姨娘拉着安陵容的手，细细交代，希望她在宫里谨言慎行、处处安好。
  “姨娘，陵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