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竟有人把驴棚当成金銮殿

  “姨娘，我们到了吗？”
  安陵容撩起车帘，好奇地看向外面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萧姨娘连忙挂好帘子，小声说道。
  “应该是到京城了，妾身看好多马车向那边走去，想来就是咱们此次的目的地了，小姐且再等等。”
  简陋的马车是她们租的最便宜赶路的那种，上京路上两人挤挤还算凑合，来到京城就不够看了。
  萧姨娘观察到每辆马车都有随身嬷嬷和侍女跟随，于是主动跟安陵容说自己下去，充当门面。
  安陵容无可奈何，只好委屈萧姨娘了。
  马车行驶到神武门外广场三百米，便不能前进了。
  萧姨娘把包袱交给安陵容，细心交代了几句，便准备坐马车出去找个便宜客栈，等待选秀结果。
  安陵容跟着人流走到一处宫殿，朱漆廊柱在晨光里泛着金辉，瓦上蹲着的脊兽威风凛凛。
  她攥紧包袱的手指微微发颤，情不自禁喃喃道。
  “原来这就是皇宫。”
  "嗤——"
  一声轻笑从身后传来，安陵容转身。
  只见明艳的粉衣女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你这是把驴棚当金銮殿了？”
  她嘲笑安陵容道。
  “这儿只不过是给秀女歇脚的宫房，真正的皇宫哪里是你能轻易进去的呢。”
  安陵容闹了个笑话，耳尖立马烧起来。
  也怪，现在又看过去，发现原本看着十分气派的屋舍，现在看只觉得墙皮斑驳。
  她有些紧张，强装镇定。
  “原是这样，多谢姐姐告知。不知姐姐是？”
  “我乃包衣佐领之女夏冬春，你呢，哪个穷乡僻壤来的？”
  夏冬春头仰的高高的，自报家门。
  “我叫安陵容，家父是……家父是……”
  安陵容吞吞吐吐，在夏冬春得意神情下，突然难以启齿。
  夏冬春环手，鄙视道。
  “好了好了，说不通顺就别说了，扭扭捏捏的，最讨厌你这种态度了。”
  安陵容哑口，只袖中狠狠掐入手心的指甲，透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秀女们按照宫女指引，排好队形，很快就有一个穿着新制马褂的老嬷嬷站在前面。
  “咳咳，都给我安静下来。”
  老嬷嬷长得凶恶无比，声音洪亮，边说话边用戒尺打在木桌上。
  话毕，全场安静，齐齐看着她。
  “我是各位初选秀女的管教嬷嬷，姓杨。”
  杨嬷嬷环视四周。
  “初选前三日，不管是上三旗的还是汉军旗的，来到这里都只是普通的待选秀女。”
  杨嬷嬷用戒尺指着后排的瓦房，“九人一院，三人一间。记住亥时熄灯，寅时点名，不能随便出院子，发现离开驱逐出去。”
  后排传来小声惊呼，杨嬷嬷冷眼一扫。
  “每日辰时和申时供应两餐，一荤一素，饭后要学习行礼规则。好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们自行选择房间吧。”
  安陵容跟着众人去选屋子，有的院子干净，有的房间宽阔。
  安陵容刚要放下包裹，就听到耳熟的声音。
  “喂，这张靠墙的床我要了，你去别的房间。”
  安陵容胆小，悄悄看了夏冬春一眼，便准备换个床位。
  夏冬春不耐烦地甩了甩帕子，嘴角讥诮。
  “听不见吗，我让你去别的房间，我可不想和穷乡僻壤出来的人一起住。”
  房间外，甄嬛路过听到这女子言语嚣张，脚步不由一顿，结果夏冬春越说越刺耳过分。
  甄嬛眉心微蹙，犹豫了一下进房间了。
  “这位姐姐，一张床位罢了，莫要影响选秀的心情。”
  夏冬春不耐烦地看着突然出声的甄嬛。
  “喂，你谁呀？”
  甄嬛声音清润，不疾不徐地自我介绍。
  “我叫甄嬛，家父是大理寺少卿甄远道。”
  夏冬春听到官名，态度好转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气不过。
  “你和她什么关系，干嘛为她打抱不平？”
  甄嬛见状，温声劝道。
  “我是担心姐姐，若起争执，万一惊动圣驾可就糟了，还望姐姐三思，不如这位秀女跟我住一间吧。”
  夏冬春想说话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扭头轻哼。
  “哼，随便你们。”
  甄嬛牵着安陵容的手，推开另一间厢房，关切问道。
  “没事吧。”
  安陵容突然深深福了下去。
  “多谢甄姐姐相助，今日之恩，陵容没齿难忘。”
  甄嬛连忙扶起安陵容，轻笑说。
  “莫要多礼，随手之劳，何足挂齿。”
  “咦，嬛儿。”
  一名高挑女子款款走进来，她眉眼弯弯，十分温婉。
  甄嬛惊喜扭头，“眉姐姐！”
  沈眉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浸着蜜糖般的欢喜。
  “早就知道嬛儿参选的消息了，只是没想到初选前便见到了。”
  “嬛儿也很高兴能见到眉姐姐。”
  甄嬛与沈眉庄相视一笑，顾盼生辉。
  甄嬛将安陵容往身前轻轻一带，“这是方才结识的安妹妹，陵容，这位是沈眉庄姐姐。”
  安陵容盈盈一拜。
  “沈姐姐好，我是安陵容。”
  沈眉庄同样回礼。“妹妹不必多礼。”
  甄嬛眼中漾起笑意，伸手将二人的手叠在一处。
  “太好了，我们三人同住一屋，互相能有个照应。”
  虽然初选秀女们住在神武门外，但后宫已经开始波动了。
  各宫都悄悄派出宫女太监来，打听这届的秀女质量，是否有出身贵族世家、美貌惊人的入选苗子。
  皇后作为满洲正黄旗乌拉那拉氏，更关注新秀女的家族背景和血统，超级警惕钮钴禄氏和佟佳氏等满洲大姓。
  华妃自恃哥哥年羹尧是皇上的得力大将，并不以汉族血统自卑，她只担心有人比她漂亮，夺得皇上宠爱。
  曹嫔向来是笑面虎，她只关心哪个秀女有利用价值，能更好让温宜得到皇上重视。
  齐妃和丽嫔担心自己为数不多的宠爱，害怕后宫无立足之地，暗中祈祷秀女资质平庸。
  对了，齐二哈还害怕其他秀女生下皇子，跟三蛋竞争。
  至于端妃，深居简出，除了华妃恨她牙痒痒外毫无存在感。
  敬嫔和欣贵人希望能怀个孩子或抚养个孩子，希望来点背景不显的新人。
  一场选秀让每个人都蠢蠢欲动，各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