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朕拜你为师可好
作者:打呀打呀大表哥
景仁宫。
一阵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果香,在盛夏十分清爽宜人。
皇后乌拉那拉氏宜修坐在紫檀镶玉桌前,身上正红色绣金凤常服衬的肌肤似雪,发间只簪着点翠凤穿牡丹簪,简单得体。
她随意运笔,笔走龙蛇间,“静心养德”四个大字跃然纸上,力透纸背。
“娘娘的字越发好看了,昨个齐妃还说娘娘的字比翰林院的文臣都好。”
侍立在旁的剪秋适时捧上锦帕。
“齐妃?这蠢货连颜真卿和柳公权都分不清楚是谁。”
宜修随意擦了擦手,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毫无波澜。
“这废纸处理了,碍眼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江福海陡然拔高的声音,殿内听的一清二楚。
“奴才参见皇上。”
却见明黄色衣角掠过屏风,沈知溪摆手无视通传,径直来到宜修身旁。
“臣妾参见皇上。”
宜修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随即要福身行礼。
膝盖还没弯下去,手腕就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稳稳托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皇后不必多礼。”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
宜修下意识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眼睛里,那眼睛亮闪闪的,像天上的星星。
宜修怔怔地看着,眼前帝王眼眸透亮,眉宇轻扬,薄唇明明最显薄情,上扬的嘴角却透着柔情。
怎么……怎么今日的皇上与往日大不相同?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只手,宽大、灼热,掌心带着薄茧,把她的手紧紧包住,滚烫的温度顺着手掌一路烧上去,耳垂瞬间麻怔,泛起一层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红晕。
沈知溪也在看她。
那是一双标准的凤眼,眼瞳本该含情,却透着三分冷冽,唇色浅红,轻抿着,绷出几分属于皇后的矜贵知礼。
啧,就像开在后宫的悄然绽放的沙漠玫瑰,漂亮,但扎手。
王府里那个满眼是光、会偷偷给胤禛绣荷包的小宜,早就死了。
弘晖的死,夫君的漠视,纯元的夺位,家族的背叛,刀刀见血,把宜修对情爱的念想彻底碾碎,她渴望真心,却又被伤得再也不敢信真心。
沈知溪指腹无意识地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腕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快得像错觉,但那粗糙的触感和瞬间升腾的热意,让宜修指尖猛地一蜷,呼吸都窒了一瞬。
“皇上……”
声音出口,宜修才惊觉沙哑了许多,心头溢出陌生的慌乱,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就要挣脱。
沈知溪却在她动作前,恰到好处地松开了。
宜修低垂的睫毛轻颤。
沈知溪目光转向书案上的大字,修长的手指随意划过,最终停在“德”字上。
沈知溪指腹轻捻着未干的墨痕,低低一笑。
“皇后的字清逸俊秀,筋骨内含,朕都得甘拜下风。”
他忽然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宜修。
“不若朕拜你为师,日日来景仁宫习字可好?”
轰!
宜修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脸颊瞬间烫得惊人。
她猛地抬眼,撞进那双含笑的、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狂跳起来。
皇上在说什么?拜师?习字?日日来景仁宫? 胤禛,不,皇上他何曾这样看过她,这样对她说过话?
巨大的荒谬感和近乎本能的恐慌向宜修袭来。
假的!一定是假的!
皇上这次想要什么?不满?试探?夺权!
还是,又是一个为了纯元、为了华妃设下的温柔陷阱?
弘晖烧得滚烫的小脸毫无预兆地浮现在眼前,还有怎么等都等不来的太医……
宜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疼得她指尖发麻,渴求温暖的本能和刻骨铭心的伤痛在心头疯狂撕扯。
“皇上……”
她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强撑着那点摇摇欲坠的端庄,垂下眼帘,避开沈知溪烫人的视线。
“莫要取笑臣妾了。”
声音轻软,带着一丝排斥的颤抖,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沈知溪暗叹一声。
果然还是不行。
两人终于坐下了。
沈知溪执起青瓷茶盏闻了闻,嗯,香气扑鼻。
“皇额娘昨日提议选秀,朕应允了。”
“选秀好呀,后宫许久不进新人了,是该好好选些妹妹们进来热闹热闹了。”
隔着茶桌,朦胧茶雾中沈知溪看不清宜修的神情,隐约带着微笑。
标准端庄大气的皇后。
沈知溪放下茶盏,随意摆摆手,目光窥探着宜修完美的表情。
“选秀到底是劳民伤财,朕与皇额娘的意思是,只这一次大选也就够了,具体章程还得皇后亲自来把控。”
宜修一怔,垂下眼眸,盯着眼前人衣袖上翩飞的金龙,下意识推辞道。
“华妃妹妹协理六宫以来,事事妥帖,臣妾久病疏懒,贸然接管,只怕……”
沈知溪摇头,忽然向宜修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态。
“选秀乃国之大典,事关皇室体统。”
沈知溪的声音沉静有力,目光灼灼地看向宜修。
“交给旁人朕不放心。”
见她迟疑,沈知溪莞尔将手又递近三分,宜修纤纤玉手轻搭上就被一把沈知溪握住。
“唯有交给朕的妻子、大清国母,朕才能安心!”
妻子!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宜修的心上!她猛地抬眼,撞进沈知溪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似乎盛满了她从未得到过的滚烫信任。
理智在疯狂叫嚣后退,可那不容抗拒的温度,散发着致命的引诱。
待圣驾走后,宜修还有些回不过神,指尖残留的灼热感挥之不去,心跳依旧失序。
只见剪秋快步上前扶住宜修,眉梢掩不住喜意。
“娘娘,您……您终于熬出头了!”
随即小声说道。“刚刚皇上与您的对话,奴婢听着,心都要快跳出来了。”
宜修被剪秋的声音惊醒,猛地抽回被剪秋扶着的手,指尖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阵陌生的悸动和更深的恐慌,强作镇定地轻斥道。
“胡说八道什么!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只是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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