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笼中雀(两章长)

作者:肖小肖
  阳光缀在梧桐叶尖,金灿灿的。梧桐树下拜神仙的江雀也金灿灿的。

  他用手抚过埋住妹妹蛋的土壤,心脏变得柔软,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如同“妹妹蛋”的名字一般,这土下会长出来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

  江雀起身准备离开,神殿前,台阶上,守护老祖宗的神使蓦然睁开眼睛,目光直指江雀。

  擅闯神殿有罪,毁坏梧桐树旁土壤罪加一等。

  “止步。”神使叫住江雀。

  江雀闻声回头,他看向台阶上那人,礼貌的笑着问:“你是在叫我吗?”

  “你叫什么名字?”

  江雀笑呵呵的,很友好:“我叫江雀。”

  名字在幕后的世界里一直是一个很重要的存在,名字是接收能量与信仰的媒介,也牵连着魂灵。

  江雀……这片神的领域听到了江雀的名字,于是对擅闯者降下了神罚。

  神罚是狂风骤起,冰雹冷雪全部砸在了江雀身上,江雀从小畏水,怕冷,他先是被砸蒙了,随即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那寒冷似乎在撕扯着他的皮肉,皮肉没有被撕扯下来,但好像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要脱离肉体,十分疼痛。

  江雀眼底蓄着眼泪,眼泪没有滴落下来,他抬头倔强的看着神使,不肯低头。

  江雀天真但并不傻,他本性敏感又聪慧,谢家是幕后的家族,掌握着不可知的力量,这具备针对性的狂风暴雨,一定是来自台阶上那人的授意。

  可是……凭什么?

  江雀迎着风霜往前走,走不动也要走,最后,他只是站在神殿门槛前,不请不入门,他在努力的保护自己的骄傲与尊严。

  江雀问神使:“神明就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可以不讲道理?可以随便伤害别人?”

  江雀话音一落,漫天风雪竟然有缓缓停下的架势,欲下不下,似乎在纠结什么。

  唯有神使了然睁开了眼,他非常肯定的对江雀说:“江雀……不是你的名字,你还有别的名字。”

  闻言,小鸟炸了毛,他站在门口朝着神使认真强调:“我就叫江雀,是我妈妈取的名字。”江雀不喜欢别人否定这个名字。

  可风霜雪雨渐渐退去,老祖宗的神域将惩罚收回,因为“江雀”二字并不是那么完全的名字。

  神使转身离开,只有冷硬的声音传来:“江雀不是你的名字,欺骗神明罪加一等,我会采取合适的手段继续对你的惩罚,狡诈的灵魂不会被原谅。”

  “傲慢的灵魂也没有好到哪去。”脾气好好的小鸟很生气,他甩袖离开。

  小鸟被风雨浇得蔫蔫巴巴,很冷,冷得意识都要抽离了。

  与此同时,一片羽毛悄然掉落在神殿门前,轻风吹拂,羽毛恰好被吹入神殿之内。

  羽毛落地的那一刻,似乎叩响了神殿门扉,几千年没有动静的神殿风铃叮咚作响。

  紧随其后,传来少年人不耐烦的哈欠声以及翻身声,神殿那人好似翻身重新入睡。

  小鸟羽毛掉落的那一瞬,江了正带着随春生在菜市场和小贩砍价,胡搅蛮缠,蛮不讲理……

  砍得不亦乐乎之际,江了生动的眉眼忽的寂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抬步离开,随春生一副讲理的温文模样,跟在江了后面结账。

  “抱歉,多转你50块钱,被他砍价你真是辛苦了。”

  随春生拎着袋子跟上了江了,跟在江了身后,穿过闹市,来到玉兰巷的小河旁。

  小河旁,物是人非,只有当年小桥依旧。

  江了站在小桥旁,随春生自背后拥抱住了江了:“怎么了?”

  江了:“小鸟慢慢就不蓬松了,要掉成小秃毛了,再也不能像小肥啾一样可爱。”他喜欢的胖乎乎小圆球般的小鸟……一去无影踪。

  而随春生奇怪的看了江了一眼:“你觉得你弟如果像一只小肥啾这像话吗?品种都不对,他都不可能是你弟,只可能是当时抱错了。”

  江了从购物袋抓一把爆米花,塞随春生嘴里:“你闭嘴,基因突变不可以吗?”

  随春生和江了顶嘴:“那你从没光的荼蘼变成了月光荼蘼,你弟就从凤凰变成小肥啾,这不公平。”

  江了被顶嘴顶得一下子忘记忧伤,直接伸手勾过来随春生的脖子,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

  “嗯?小哥哥,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你和我顶嘴……”

  过往经过小男孩悄悄凑近妈妈身边,童稚的声音响起:“妈妈,叔叔和叔叔在吵架。”

  妈妈的声音隐约响起来:“这叫打情骂俏。”

  随春生挑了挑眉梢,伸出双手圈住了江了的腰:“原来小哥哥你是在和我打情骂俏,还是……在撒娇?”

  随春生掌下腰线劲瘦单薄,想入非非之际,江了先是对着随春生摸摸索索,随即一巴掌乎上随春生的肩膀:

  “你脑子里都什么垃圾废料,今天的花种了吗?屋子扫了吗?你去跑步了吗?

  你的腰粗了得有1厘米,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就不能注重一下外貌管理吗。

  我这么一朵水灵灵的小花……”

  还没等江了说完,随春生先前温和的笑容已经变了样,吊儿郎当的,他猛地伸手把江了单手扛在肩膀上,大步流星的往家走。

  笑容也越发的流氓:“你这种牙尖嘴利的小花,就是欠修理,作为老师,我……”

  江了伸手去掐随春生的腰:“我什么我,快走两步,顶着一张嫩脸,不就是让我玩的,快点。”

  随春生:“……”还真是一朵阴晴不定的花。

  ……

  随春生一搅合,江了已经把他掉毛的小肥啾忘到了脑后。

  正如谢风荷所说,小鸟你得让他自己长大。

  可自古以来,凤凰的每一次长大貌似都是盛大又壮烈,每一只凤凰的性子都张扬、明灿,就差在脑门上写着我很尊贵,少来惹老子。

  很少有江雀这样一只可可爱爱,乖乖巧巧小肥啾版凤凰。

  芳岁小鸟教大荼蘼小花,小花不负期待的长歪了。

  荼蘼小花养大凤凰小鸟,小鸟好像养得也不大对劲。

  综上,小鸟养小鸟,小花养小花,不要跨物种乱养。

  神殿之中,老祖宗翻了个身,意识稍稍回笼,处于一个半睡不睡的状态,他沉睡之前还是几千年前。

  睡前,容貌张扬妖艳的少年对着两个蛋唉声叹气,他一贯认同小鸟养小鸟,他们尊贵的凤凰其他生物不可沾染,可他要睡觉了。

  沉睡之前,少年在稍大那颗蛋上贴了一个纸条,字迹张牙舞爪,却不乏华丽:

  “妹妹,不知你多少年后会破壳降生,哥哥欲沉眠,只能靠你自己努力破壳了。

  你破壳后,请把旁边小蛋收好,那是你未破壳的侄子,侄子破壳遥遥无期,还望妹妹将蛋带在身边。

  凤凰孵凤凰才是人间正道。

  预祝妹妹成功破壳,希望妹妹不要将身旁的蛋错认成鸡蛋,饥不择食,同类相食。”

  神殿中,少年在虚无的空间内又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想着也不知道妹妹出生时认不认字,别把身边的大侄子做成蛋炒饭。

  他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凤凰下崽十分不易……

  神明闭着眼睛,依旧觉得眼皮沉重,他本来不应该醒,是被一片轻飘飘的羽毛打扰到了。

  是凤凰小鸟的羽毛,气息很熟悉,但那羽毛里掺杂着痛苦,是一只刚刚长大还没换毛的小鸟,好小啊,好小的小鸟。

  神明如是想着,逐渐陷入回笼觉之中。

  与此同时,神殿的神使走出神殿,去寻找擅闯神殿的人类。

  彼时,江雀顺着墙根,又悄悄回到了谢裁月的住处。

  他整个人被风霜打的湿漉漉的,嘴唇发白,手脚冰冷,整个人打着寒颤。

  今天那个什么所谓神殿惩罚,让他从皮肉冷到骨子里,难受、脆弱,想哥哥,想妈妈……

  但他依旧笑呵呵,他将嘴唇咬得有血色些,强撑着站在谢裁月身边叽叽喳喳。

  “姐姐,你今天的裙子好好看,像是美人鱼。”

  “姐姐,你今天的唇彩也好看,是柚子颜色的。”

  “姐姐……”

  “江雀,你已经开始在胡言乱语了。”谢裁月伸手直接覆盖在江雀的额头上,犀利指出:“你生病了。”

  江雀摇了摇头,依旧笑嘻嘻的:“没有。”

  他知道在婚礼之前,谢裁月处境有点艰难,谢家打压她,想控制她。

  江雀不想给谢裁月添麻烦,只是生病发烧而已,一会他悄悄吃两粒药,睡一觉就好了。

  江雀眼皮越来越沉,谢裁月拿出一条毯子,直接将江雀裹上,她转身拿包包,并且利落的招呼江雀:

  “走,跟我走,去医院。”

  江雀往后退了一步:“没事,姐,别为难了,你还要和门口的神侍吵架,我睡一觉就好了……”

  谢裁月却在那冷笑:“退一步,退一步……他们还想让我退到哪?”

  谢裁月不想江雀出事,她挺喜欢这么一个弟弟的,让她昏暗无光的生活都亮堂了些。

  正如江雀所说,他们的相遇是幸运的。

  ……

  谢裁月拽着晕乎乎的江雀,准备离开谢家,她摆足了强硬的架势,做足了吵架的准备。

  可她还没到达谢家大门,就遇到了从神殿出来的神使。

  今日神殿异动,神使坚信是上午那年轻人惊扰了老祖宗,还动了门口的梧桐树……这是不可饶恕的罪恶。

  “江雀”这一名字不真实,不能降下神罚,为了平息老祖宗的起床气,神使从神殿追了出来。

  神使出现,谢风上亲自陪在左右。

  神使顺着气息找到了江雀,眼角下垂,面容平静,看着无情无义,无悲无喜。

  他伸出食指,指向江雀,江雀顿时动弹不得。

  神使指着江雀,询问身旁谢风上:“谢家的人?”

  谢风上摇头,淡声笑道:“不是,是裁月捡回来解闷的,他不重要。”

  神使颔首:“他惊扰了大人安眠,需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谢风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神使想如何做,全凭神使大人做主。”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神使看着面前人类摇摇欲坠的模样,明白不能对人类再次施加身体上的惩罚,那便只有精神上的惩罚了。

  人类爱自由,懂羞耻……

  神使指了指角落,角落出现了一个大笼子,能容下一个人,但会稍显逼仄。

  见状,谢风上会意,他招了招手,立即有人上前,从谢裁月手中拽走江雀,将人关在了笼子之中。

  此为笼中雀,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到。

  小鸟被关在了笼子里,那些骨气都被激了出来,他性子软绵绵,那是他在以一种柔和、友好的态度对待世界,感知世界。

  但小鸟本性,从来都是不卑不亢。

  他坚信平等,所以他觉得努力就有收获,会起早贪黑赚钱。

  他被关在谢家,也没有觉得谢家有什么了不起。

  他一个人类,实在不应该受神明家族禁锢,江雀坚信神明与人类是两个维度,即便世界偶尔相交,那也应该不干扰人类,江雀坚信灵魂同等重量。

  他看向神使,目光坦然,病弱的身体没有蜷缩弯曲,依旧在努力的直起背脊,他质问神使:

  “我做错了什么,还是我伤害了什么,或者是我损坏什么人的利益?

  你不应该把我关在这里。

  神明之所以为神明,不是为了让你们滥用能力。”

  江雀:“我不知道幕后世界是否有公正可言。”

  神使:“当然。”

  江雀:“如果有公正可言,我申请相关的部门、或者组织还是神明,能够还我一个公道。”

  江雀话音一落,谢风上已经伸手,迎着神使往外走:“神使不用和他一般计较,就让他在笼子里静思己过,关个几天没有问题的。”

  两人转身之际,江雀轻飘飘瘫倒在地,他蜷缩着,如同他在蛋里的形态。

  但他在蛋里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可这笼子却冰冰冷冷。

  至于屈辱,江雀不觉得自己屈辱,他从来没有做错任何事。

  神使最后还是停步,转身看了江雀一眼,他对谢风上道:“还是请青云殿派人来裁决。”他做人向来问心无愧。

  他坚信江雀之罪责,在于惊扰神明沉眠,而神明,于天地有大的恩泽。

  ……

  江雀缩在笼子一天一夜,谢裁月放下身段到处求情。

  第二日时,江雀悠悠转醒,眼底映入金韶的侧影。

  此日,恰逢金韶有事来谢家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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