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魔界的风也会吹散人间的云

  也许是习惯了魔界的生活，也许是不敢回到人界。

  而村长在一开始跟沈书言说这个出去的阵法时，也把随之而来的风险也告诉了沈书言。

  当然，沈书言也告诉了其他人。

  魔界原本跟人界是在同一个时空的，却因为几万年前的神魔大战，神族才把魔界封印在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也正因为如此，魔界跟人界的时间流速是不一样的。

  从人界打通魔界，其实并不难，从魔界想要回到人界，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开启的界门，不仅仅是一扇门，还是一个时空乱流。

  运气好，什么时候进来就什么时候出去，在魔界待上几百年，出去也是你进来的那一天。

  人界的人会认为你刚进去就出来了。

  运气稍微差一点，那就是进来几年，出去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几千年了。

  外面早已经物是人非……

  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都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回去。

  即便不能确定，自己回去所处的是某个时间的人界。

  沈书言觉得，他不会那么倒霉，大不了，就是出去以后，已经物是人非了呗……

  可他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在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太多牵挂。

  要说牵挂，也就是刚刚出去那几个让他没少操心的人……

  不过，他也相信，那几个不会轻易就死了，哪怕他出去以后，已经过了很多年，也应该有机会可以相见。

  到那时候，说不定，有的已经成为一代明君，有的成为一方宗主，甚至成家立业，子孙满堂。

  不管怎样，大家都好好的，就行了。

  沈书言深吸一口气，抬脚朝着界门走去。

  一步，两步。

  前方的光门，是他魂牵梦萦的人间。

  青梅酒的醇香，云雾茶的清雅，师门的云海，边关的落日……

  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青金色光芒时，一股无形的屏障骤然升起，像是一堵冰冷的墙，将他狠狠弹开！

  沈书言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摔在地上。

  他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伤痕，只有一股冰冷的魔气，顺着经脉，疯狂地蔓延而上。

  “怎么会……”

  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信邪，挣扎着爬起来，再次朝着界门冲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被那道无形的屏障挡回。

  他的衣衫被罡风撕裂，嘴角溢出鲜血，可他像是疯了一般，一次次地冲向那道越来越窄的光缝。

  界门的光芒越来越暗，青金色的流光渐渐被魔气吞噬，那道通往人间的通道，正在一寸寸地闭合。

  棠溪莲跟夜枭同时出现，一个立在他的身侧，一个蹲在地上将他缓缓抱起。

  沈书言瘫坐在棠溪莲怀里，看着那道即将彻底消失的光缝，终于明白过来

  他也不是人了，哪怕一直强行压制，魔气也早已浸入骨髓，融进了他的每一寸血脉。

  这界门，是为人界生灵而开，根本容不下他这个半人半魔的躯壳。

  他出不去了。

  这么久的期待，这么久的努力。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了人界的美好……

  那些曾经触手可及的美好，如今都成了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风停了，魔气渐渐平息。

  界门彻底闭合，最后一丝青金色的光芒消失不见，天地间重新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无边的魔气翻涌而来，将他笼罩其中。

  沈书言缓缓将脸埋进棠溪莲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坚强，那些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书言别怕，我陪着你。”棠溪莲紧紧抱着沈书言，不知道如何安慰。

  夜枭眉头紧皱，也收起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这怎么回事！为什么沈书言回不去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后知后觉地想起，沈书言可能是因为他。

  因为沈书言的身体里，封印着一只魔。

  所以他就像是之前村子里那些被魔族同化的人一样。

  也已经不是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书言抬起头。

  眼底的迷茫与痛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释然。

  他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在空旷的北渊之底回荡。

  “也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攥紧了手中的玉佩和玉笛。

  魔界的风，再次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那就多住几日吧……”他的声音很轻。

  沈书言转过身，望向魔界深处那片无边的黑暗。

  那里，是秦轻竹消失的方向。

  他轻声道：“我沈书言的字典里，就他妈没有放弃这两个字，我一定可以找到重新回去的方法！一定！”

  见沈书言振作起来了，棠溪莲也跟着松了口气。

  “哈哈哈，这才像你！总有一天，魔界的风也会吹散人间的云！老子跟你一起，重开魔界大门！咱们一起回去！”夜枭哈哈一笑。

  ……

  拈花染跟闻雨寒还有罗小凡从界门走出来，直接回到了合欢宗。

  拈花笑跟张苍澜看着儿子回来，都是愣了一下：“小兔崽子，你不刚跟沈书言离开吗？怎么回来了？”

  拈花染闻言，便知道，他是运气最好的，他回到了刚离开那天！

  他上前一把抱住张苍澜：“爹！儿子回来了……儿子再也不走了……”

  他要在这儿，乖乖等大师兄回来。

  因为大师兄答应他了，会回来找他。

  …………

  人族皇宫。

  林迁刚落地，便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

  看见林迁他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激动地站起身：“你是……太上皇？”

  林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林齐。

  他临走之前传位给了自己唯一的侄子，并且让摄政王辅佐。

  “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怀里抱着，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

  林迁露出一抹笑容，虽然跟预想的不一样，可这样更好，有人管理这个国家，他就可以回宗门，专心等大师兄回来了：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书房里，有你的画像。”林齐也露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