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老常头，你不可以死！

  李横顿了顿。

  “可我实在自私。”

  后面的话，不用他继续说下去，常乐也能推测个大概。

  李横犹豫是否要说出真相，满神教光天白日下害死李夫人以示警戒。

  不仅是对李横，也是对那位钻空子的娘家人。

  李横为保全三个儿子，只能卑躬屈膝，忍辱偷生。

  满神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给李家四人下了药，用此方法控制李横继续替满神教办事。

  李横心中十分矛盾，常氏夫妻的死、夫人的死、自尊被满神教踩在脚下碾压、三个儿子‘霉运’不断……

  一系列事情堆积在他身上，导致他思绪混乱，因药物催发，患上疯癫之症。

  常乐沉默不语，她没有资格替家人原谅李横。

  常家因此倒霉了很长时间。

  好在李横还愿意主动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他本可以一辈子将事情藏在心底。

  不管是为了什么，对方有这份心，实属不易。

  常乐给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李老爷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呢？”

  “满神教背后是徐家，是皇后，连李老爷都无法抗衡，我这样的平头百姓在他们眼中岂非蝼蚁？”

  李横伸手捏住茶杯，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晓得常老板跟大理寺、开封府、锦衣卫、澄王都有交情，我同你说这些话，是想替我的孩子谋个生机。”

  “我这条老命，若还能有价值，便是最好的了。”

  “常乐，你可以随意利用我的命。”

  “老夫绝无怨言。”

  常乐闻言，心里更加酸酸的。

  李横不说出真相，确实不厚道，可导致这一系列坏事的源头，是满神教，是皇后，是徐家，是姓徐的！

  她努力平复情绪，淡淡道：“李老爷的话，我都记下了。”

  “今日就当作你我从未见过。”

  “李老爷回去路上小心，多绕些路，别被人盯上，且好好养伤吧。”

  李横轻轻嗯了一声，起身离开。

  随着马儿清脆的蹄声响起，铺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常乐叹口气，知道所有真相后，她竟没有一点轻松，反而更加沉重。

  本以为红袖阁的事情得拖拉几天，没想到第二日，魏厌直接带人封锁红袖阁。

  原因是，李横死在了红袖阁内。

  圣上念及李横多年来的功绩和辛劳，也钦佩他对夫人的一片情谊，特令锦衣卫接手此事，调查清楚。

  听到这事，常乐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拉着对门老板娘，再次问道：“确定是李横李老爷吗？”

  “是啊，还能是谁？原吏部尚书么！”老板娘煞有介事道：“之前都还传他假正经，去红袖阁跟人抢姑娘，被打的不敢出来见人，如今一看，肯定有隐情啊。”

  “隐情？”

  “不然皇帝怎么会让锦衣卫接手此事？！要是寻欢问柳，死在红袖阁，皇帝鄙夷还来不及吧，怎会大费周章派人去查？我猜测上次他被打，定是有人陷害他。”

  老板娘像是想起什么，“昨晚常乐你不也是碰到两个黑衣人么，说不定就是这些人害的。”

  “方才有我熟悉的客人从那边走过来，她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我去看两眼！”

  常喜冲过来，“姐，我也想去。”

  常乐脑中一片白茫茫，无措地点点头，转身回了铺子。

  原来昨晚李横来找她，死志已定。

  他不想带着愧疚离开人世，一方面是想跟常家人道歉，一方面是想借此事，给三个孩子铺最后的路。

  也可能是李横在她这里未得到明确答案，转而去找魏厌或者皇帝说了此事，皇宫里有皇后的人，想进宫不太可能，那么最大几率是找到了可随时见到皇帝的魏厌。

  锦衣卫参与进来，是不是代表皇帝知道这些事？

  常乐回到后院坐下，趴在桌子上，郁郁寡欢。

  小霸王屁颠屁颠跑过来，抬起上半身，趴在桌上，用热乎乎的舌头舔了一下常乐脸颊。

  小跟班和小白紧随其后，前者跳到桌上，乖巧坐着，视线落在常乐身上，后者绕着常乐转一圈，最终停在她腿边。

  常乐坐起身，将圆滚滚的狗头抱在怀里，又摸摸小跟班和小白的脑袋。

  感受这片刻的宁静。

  小霸王呜呜。

  【阿乐，你很不开心呀。】

  “小霸王，你知道吗，昨晚来找我的李老爷死了。”

  【啊？他这么快就死了吗？】

  【我昨天闻到他身上有伤，特地多嗅了嗅，明明有药膏的气味啊，他年纪没有老常头老啊，怎么会一个晚上就死了！】

  【那，老常头……会不会……】

  常乐赶紧打断它的话，“别乱说，李老爷不是受伤死掉的，他是因其他事情……才死的。”

  小霸王五官皱皱巴巴的，没想明白。

  小跟班神情严肃，【阿乐，本喵不会让老常头死的。】

  小白跟腔，【对对对……】

  锦衣卫将事情闹得极大，整条巷子的人都无心做生意，客人们也无暇买东西，顺着人流往红袖阁去。

  常清静带着铁柱四个小孩站在门口，惦记着看店，就没去。

  铁柱他们想去，被常清静拦下，直言人多，小孩子挤在里头有点危险。

  而常喜跟随对门老板娘一起，早已经挤到了前排。

  好半晌，常喜带着消息回来。

  “祖父，姐，你们没看到李家人哭的样子，实在是太惨了！”

  “听说李老爷死在二楼一间屋里，躺在地上，肚子被刨开，肠子和血流了一地呢！”

  “不过我没有看到他的死状，只看到他被白布盖着，从红袖阁里抬走了。”

  常喜惊魂未定，又道：“还有更吓人的，锦衣卫搜查红袖阁，带出二三十个男孩女孩，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看就不是接客的人！”

  “老板娘说，这是老鸨的手段。”

  “就这么巧，当街有几个好像是外乡来的人，发现那群人里有自家丢失的女儿，一下子就闹起来了。”

  “我以为，老鸨是拐了清白人家的孩子，逼迫她们接客。”

  “结果那见到亲人的女孩痛哭流涕，说是要被老鸨当作祭品杀掉……”

  “这红袖阁真是虎穴狼巢啊，姐，幸亏你昨晚没事，不对，昨晚你就不该去，不该接老鸨的单子，太吓人了！”

  常喜心中后怕，一下子抱住常乐。

  死都不放。

  常清静吓得脸色发白，踉踉跄跄坐到凳子上，一个劲儿地摇头。

  小霸王、小跟班、和小白见状，忧心忡忡的凑过去。

  三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盯着常清静，生怕他下一秒撅过去。

  小霸王谨慎地呜了呜：【老常头，你不要死啊！】

  小跟班：【老常头，你不许死！】

  小白：【不可以，不可以死……】

  说着，还用爪子挠挠常清静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