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你不会害我吧

  宋衡不语，一味回忆起往事。
  他跟赵平和工部尚书齐信曾是同窗好友，三人关系亲近。
  后来赵齐两家夫人有孕，还曾指腹为婚，但两家第一胎都是儿子，此事便算了。
  紧接着赵平和宋衡下放到偏远州府任职，剩下齐信还在京城，两人便请齐信照看在京城的家人。
  赵平双亲受人污蔑，得罪了权贵，是齐信从中斡旋，才保下赵家人。
  赵夫人当时怀着赵嫣，赵平回京任职后，由衷感谢齐信，两人酒后再次定下婚约，便是赵嫣和齐家长子。
  三人都在京城任职后，时常有往来。转折是，赵平成为开封府尹，碰上事关齐信族人的案子。
  赵平当时年轻气盛，行事刚正，又碰上齐信也是个古板性子，为了这个案子，两人关系弄僵了。
  谈不上多恶劣，却也不复往日亲厚，也有往来，可就是相互之间爱搭不理。
  宋衡默默叹气，人到一定年纪，就是会嘴硬。
  这赵嫣跟齐家长子的婚事，两人藏在心里，死都不愿意拿到台面上说。
  若是不愿意结亲，退婚又不是一件难事。
  这般想着，宋衡啧啧嘴。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身为中间人，也不好插手啊……
  宋衡斟酌字句道：“赵老弟此言差矣，齐兄长子我是见过的，那孩子品行不错，今年春闱考还取了功名。”
  提到这些，赵平就不愿意说话，端起酒敬了宋衡一杯。
  宋衡无奈，瞧瞧，就是这样，说不得一句话，一旦说的不好，这人就不开口了。
  难呐！
  另一张桌子上的齐信也沉默不语，看昔日两位好友推杯换盏，他郁闷地瞥开眼，不看两人，转头看向院子里，牵制着小霸王的宋昀。
  院中，一群年轻人在玩耍。
  小霸王是个人来疯的个性，在旁边蹦来蹦去，跃跃欲试。
  【嘿嘿嘿，那个是什么？】
  【这个是什么？】
  【我也要去看看，他们好高兴啊，本霸王怎么能不去凑热闹呢！】
  它张着嘴，望着人群，眼神十分向往。
  但每一次它要冲出去，都会被面无表情的宋昀扯回来。
  小霸王扭头，神情严肃看向他。
  【宋昀大坏蛋，你不是好人！】
  【居然不让本霸王去玩耍，他们都很想跟本霸王一块儿玩的，你没看出来吗？】
  【这么热闹的时候，怎么能没有本霸王的英姿呢。】
  小霸王不满的呜呜了几声。
  宋昀低头，毫无波澜的看它一眼。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小霸王想去玩，可此处是赵府，是赵嫣的及笄宴，赵大人和父亲又是好友。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常乐不在这里，谁也不能保证小霸王可以安全无虞的跟陌生人玩耍。
  既然无法保证，那便只能控制小霸王的行动。
  小霸王几次辩驳都不被搭理，气得直甩鼻子，最后深深叹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宋昀脚上，懒洋洋瘫了下去。
  宋昀宛如一棵笔直的松柏，丝毫不动。
  会客厅内，齐信将这一切收尽眼底，方才郁闷的情绪好了不少。
  齐赵两家的婚事不提也罢，但齐宋两家的婚事，或许可以提上日程。
  在后院跟女眷们说话的齐玉知，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云芊芊投来关心的目光，“怎么了？”
  齐玉知摆摆手，道：“也不知是谁念叨我了，咱们继续玩吧。”
  ·
  厨房内，常乐已经准备好甜点，等着赵府管事来传菜。
  忽然一道凛冽的猫叫在厨房外响起，常乐循声看去，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色狸花猫冲进厨房。
  此时席面大部分菜已经上完，正在收尾状态，三色狸花猫似是受了刺激，蹿到厨台上，将食材踩的乱七八糟。
  厨房内众人吓得四处躲避，尖叫连连，有几个人抄起东西想要抓住狸花猫，可狸花猫速度太快，根本拦不住。
  眼看着狸花猫冲着常乐的甜点而来，匆匆赶到的赵府管事脸色都白了。
  还未等他说话，就见常乐大吼一声：“你等一下，我可以帮你！”
  现场安静下来，众人噤若寒蝉，厨房内只剩下锅炉热气的升腾声，以及灶下柴火烧的噼啪作响。
  赵府管事呆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
  他紧张地咽下一口口水，又看到同样惊愕的常喜，最先反应过来，用罩子将甜点护起来。
  此时常乐已经走到狸花猫前面，伸手摸了摸仿佛冰冻在原地的暴躁狸花猫。
  赵府管事想要开口制止常乐，不要冒险。
  下一秒，常乐脱下围裙，将狸花猫包了起来，带到厨房外。
  赵府管事狠狠松口气，悬起的心脏稳稳落回胸口。
  厨房众人神情各异，大多都是惊异。
  “吓死我了，差点被那疯猫抓到，这要是抓到，可不得去看大夫，谁知道那疯猫身上有什么病！”
  “是啊，最近城中流浪猫越来越多了，我倒不是不喜欢猫儿，但要是那些猫全部这样发疯咬人，日子还能过吗？！”
  “你们不觉得神奇吗？那常乐就喊一声，疯猫马上不闹了，就像是能听懂话一样。”
  “这你就想的太当然，估摸着疯猫是被吓着了。”
  有人扫一眼乱糟糟的厨台，恭恭敬敬凑到高瘦厨子身边，小声道：“大厨，近一半的菜都毁了，还来得及做吗？”
  “你也知道都毁了，被疯猫沾过的食材还能给人吃吗！？”
  “全部扔掉！”
  高瘦厨子满脸怒气，一下子将手中大勺扔掉。
  ‘哐当’一声，砸的巨响。
  把门口赵府管事，和死死护住甜点的常喜都吓了一跳。
  撒完气，高瘦厨子还觉得不够，对着赵府管事道：“上那几道万众瞩目的点心吧。”
  赵府管事挑眉，心里门清厨子为何这么不爽，无非是觉得自己地位不保。
  左右席面已经是尾声，少上个一两道菜，无伤大雅，先把局面稳住再说。
  他轻轻点头，催着人往常喜身边去端甜点，又派人去看看常乐需不需要搭把手。
  厨房外的角落里，常乐将情绪激动的狸花猫放下来。
  她温声道：“我先帮你把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等会儿我就忙完了，你等等我。”
  狸花猫瘦的骨骼突出，身上毛发乱七八糟，秃了好几块，有严重的皮肤病，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许多浅浅的伤痕。
  看着那些已经愈合结痂的伤口，常乐不用问也知道它曾经被人恶意对待过。
  狸花猫半信半疑躺在干净的围裙里，龇着牙齿，眸底除了震惊，还有一丝不可置信，它眼珠一会儿看看常乐，一会儿又在常乐的视线中，直直撇开，紧张地舔了舔嘴巴。
  【你不会害我吧？】
  “我当然不会害你，我能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