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青禾受伤
作者:傻得像王博士
三日后。
青禾出门时,天刚放晴,石板路沾着昨夜雨渍,她脚步轻快,没留意到身后始终跟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
刚拐进窄巷——
后颈就猛地一疼,眼前发黑,软倒在地,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青禾走后半个时辰,萧珩处理完密报,突然莫名觉得不安。
他皱了皱眉,问守门侍卫:“青禾呢?”
侍卫:“姑娘一个时辰前出去了,至今未归。”
萧珩心头骤然一紧,想起三日前苏小姐的怨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立刻去找!”萧珩声音冷得发冰。
侍卫领命而去。
……
城南废屋中,青禾从昏沉中醒转。
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嘴里塞着布条,屋顶漏下的光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墙角发霉的稻草。
屋门旁站着两个凶汉,正低声说着龌龊话,无非是要坏她贞洁,让她再无立足之地。
青禾心头一凛,没敢慌——
她自小在村里爬树摸鱼,后来在府里干活也练出了力气,麻绳虽紧,却没捆住她的手腕关节。
她悄悄活动手指,趁着汉子转身的间隙,用被捆住的手摸向腰间藏着的小匕首——
常年跟着萧珩,见多了暗处风险。
她也怕哪天出门就遇着危险了,特意藏在腰带夹层,竟没被搜走。
她用匕首一点点割着麻绳,刀刃划破掌心也没敢停。
等麻绳终于松了些,她才猛地发力挣开,扯掉嘴里的布条。
趁着他们不注意,赶紧偷偷溜走。
“想跑?”不料汉子很快就反应过来,抄起桌边的刀就追,一刀划到了青禾后背,疼得她倒抽冷气,鲜血瞬间渗进粗布衫。
但她没敢停,她想活命!
她凭着平日干活练出的灵活身手,左闪右躲绕开汉子阻拦……
奔到门边时,还不忘反手一拽——
木门“哐当”合上,暂时拦住了汉子,才继续转身往外拼命跑。
刚跑到院坝,瞥见墙角拴着匹棕毛马——许是那汉子来时骑的,缰绳只随意缠在木桩上。
她心头一喜,踉跄着扑过去,飞快解开缰绳。
身后的汉子已追出院门,见她要骑马,怒声骂道:“臭丫头,还想跑!”
青禾翻身上马,后背伤口被扯得钻心疼,冷汗瞬间浸满额头。
她却死死咬牙攥紧缰绳——
狠夹马腹,棕马吃痛,猛地往前冲去。
追来的汉子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蹄印,气得直跺脚,对着同伴骂道:“他娘的!这丫头竟然还会骑马?!”
两人哪里肯罢休,也牵了另一匹马追上去,可青禾的马已跑出老远,只留下一道扬起的尘土。
……
青禾后背的血越渗越多……
她头晕得厉害,却不敢停,只想着往六殿下府的方向跑——
只要回到府里,就安全了。
不知跑了多久,远处终于出现熟悉的街景。
青禾眼前一亮,刚想催马再快些,却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这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道熟悉的冷喝穿透风传来:“青禾!”
青禾艰难地抬眼,就见萧珩疾驰而来,墨色衣袍在风中翻飞……
见她满身是血,他眼底满是焦急与暴怒,瞬间勒住马,翻身下来快步冲过来,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殿下……”青禾虚弱地唤了一声,便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萧珩将她打横抱起,指尖触到她后背的伤口时,心疼得几乎发抖。
他抬头看向追来的方向,冷声道:“给我揪出来!”
侍卫领命而去。
……
萧珩抱着青禾快步回府。
一路疾声唤医女,脚步不停直奔卧房。
小心翼翼将她翻身放在床榻上趴着,生怕碰扯到她后背的伤。
……
医女到来,刚要剪开青禾后背布衫。
忽然想起“男女有别!”
她想提醒殿下回避,可抬眼瞥见萧珩望着青禾时,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殿下这般在乎,怎会让她再嫁旁人?
倒是自己多事了。
布衫剪开,那道深可见肉的刀伤赫然显露,边缘凝着紫黑的血,狰狞得刺眼。
萧珩立在一旁——
看着青禾苍白如纸的脸,唇色泛着青,连呼吸都轻得像随时会断,指尖不自觉攥紧,指节泛得发白。
“殿下放心,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后续好生静养便能恢复。”医女一边调制药膏,一边轻声宽慰。
萧珩没应声,目光落在青禾交握的手上——掌心还留着几道细浅的划痕,该是昨夜割麻绳时被匕首划的。
这丫头自小在乡野吃苦,却偏偏有股不服输的韧性,遇事从不会坐以待毙,总想着自己挣出条生路。
想到这儿,他眼底的心疼又浓了几分。
医女上药时,青禾疼得眉头微蹙,却没醒过来,只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
萧珩见状,轻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她的手掰开,取来干净帕子,一点点擦去她掌心的血污……
待医女包扎好伤口,识趣地收拾药箱退下,卧房里只剩两人。
萧珩拉过椅子坐在床边,落在青禾脸上的目光,温柔得近乎缱绻。
于他而言,她从来不是什么丫鬟——
一开始,她是救过他性命的人。
后来母妃蒙冤、他被禁在别院,是她端着热粥守在他旁边,告诉他“只要不死,总有机会讨回公道”;
再后来,他步步为营想查当年真相。
她又悄悄学着辨认密信、记诵路径,想多帮他分担些。
明明没有武修天赋,却从不愿落于人后。
如今想来,若不是她平日肯下苦功学这些,今日怕难有生路。
她骨子里的顽强生命力,既支撑了自己,也支撑着他。
……
萧珩守在床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方才攥过的锦被。
刚刚侍卫来报,那两个掳走青禾的汉子已招认,是苏小姐的丫鬟重金所托,连“坏其贞洁”的指令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一个世家小姐竟能狠到这般地步,只为了自己的一点不满,就想毁了一个姑娘的一生。
烛火渐渐弱了下去,只留一点昏黄光晕映着卧房。
萧珩坐在床边,目光始终落在青禾脸上,从她微蹙的眉尖到泛白的唇瓣,一遍遍描摹……
诚然她不算天姿国色,可随着年岁渐长,眉宇间那股独特又清爽的气质愈发出众。
况且,旁人怎么看不重要。
于他而言,她就是最好的。
夜渐深,倦意悄悄漫上来,他趴在床沿,握着青禾的手,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像是还在忧心,又像是怕梦里错过她醒来的时刻,指尖始终没松开她的手。
天亮时,青禾缓缓睁开眼,刚动了动手指,就触到一只温热的手。
她侧头看去,见萧珩趴在床边,墨发垂落遮住眉眼——
显然是守了她一夜,累得睡着了。
青禾当然知道,主仆这般相处于理不合,可此刻心头只剩暖意翻涌,还掺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
她已是十四岁的大姑娘,懂了男女之别,更懂世俗规矩。
六殿下行过二十岁冠礼,该担起皇子的责任了。
哪有皇子娶平民丫鬟做正妃的?
她不能妄想,也不该耽误他。
青禾垂眸,想抽回被握的手,又怕惊动了熟睡的他,只能僵着身子,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心头又暖又涩。
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我行我素的人。
但她的自由,不能建立需要别人去为她牺牲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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