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申请调离文件

作者:唏里呼噜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玄关处的感应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漫过地板,刚好够她看清墙上挂钟的指针。

  一格一格,执拗地爬到了凌晨一点的位置。

  她的身子早就坐僵了,指尖嵌进沙发的绒面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他们应该不会回来了……

  齐念喉间发紧,她猛地站起身,双腿麻得像踩在棉花上,踉跄了两步才扶住墙。

  酒柜就在厨房边上,她抬手拉开柜门,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她没看酒标,随手捞了两瓶洋酒,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她跌坐回沙发,“嘭”地拧开瓶盖,瓶口对着嘴唇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直冲喉咙,像吞了一口滚烫的铁水,烧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混着酒液滑进嘴角,又苦又涩。

  她抬手抹了把脸,却越抹越湿,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辛辣苦涩的酒滑入肚中,齐念感觉不止酒苦,心里也苦。

  借酒消愁,愁更愁。

  齐念又灌了一大口,酒劲上头,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

  她抱着酒瓶蜷缩在沙发里,意识渐渐沉下去,耳边却总响着克系神明的低语声,那些模糊的、带着蛊惑的声音,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耳膜。

  她不知道初阳的五个人,是不是也被这声音缠上了,不知道他们此刻在哪里。

  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被酒精彻底淹没。

  她抱着空酒瓶,头歪在沙发扶手上,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

  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起来。

  晨曦刺破云层的时候,别墅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响。

  是脚步声,还有说话声,七零八落的,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有人吗?我们是夜幕小队!”为首的林七夜喊了一声,声音在晨风中散开。

  别墅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林七夜皱了皱眉,又敲了敲,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安安,你们在家吗?”

  依旧是死寂。

  夜幕小队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有人伸手推了推铁门,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却纹丝不动。

  “七夜,会不会没人啊?”百里胖胖小声说,“念姐他们昨天才出院,或许今天出去逛街了,说不定还没回来。”

  安卿鱼抿了抿唇,目光扫过别墅紧闭的门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院子里的杂草被风吹得晃来晃去,透着一股冷清的气息。

  “再喊几声吧。”

  于是七个人又喊了好几遍,喊得嗓子都有些哑了,别墅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不知道,窗帘后面,齐念正靠着墙壁坐着,手里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酒。

  宿醉的头痛像要炸开,外面的喊叫声一声声钻进耳朵里,让她烦躁得想把酒瓶砸出去。

  她看见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看见夜幕七人组的影子,在铁门上晃来晃去。

  可她不想开门。

  她谁都不想见。

  不想听任何人提起任务,不想听任何人问起初阳的五个人,更不想对着他们,强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

  她就这么靠着墙,指尖冰凉,任由酒瓶里的酒液晃来晃去,任由外面的声音由大变小,最后渐渐沉寂。

  林七夜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别墅,终于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没人在,我们回去吧,新兵集训营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队员们应了一声,脸上都带着失望的神色。

  他们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别墅大门,这才转身,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铁门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晨风中。

  别墅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齐念缓缓松开手,酒瓶滑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酒液洒出来,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烈的酒味。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昨晚的城市里,五个和她一样被酒精浸泡着的人,正各自蜷缩在不同的角落。

  别墅里的齐念,和城市里的五个人,隔着遥遥的距离,被同一种名为“逃避”的情绪,牢牢困住。

  没人敢回去。

  没人敢面对。

  齐念依旧喝着酒,瘫在别墅客厅的沙发里,双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茶几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空酒瓶。

  喝吧喝吧,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酒精渐渐上头,眼前的光影开始晃悠,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秒针一下下敲在耳膜上,像是在倒数着什么,又像是在嘲讽着什么。

  她闭上眼,黑暗里却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而此时此刻,守夜人总部总司令办公室里,叶梵面色不虞地看着手边那份薄薄的申请书。

  “叶司令,同意我的调离初阳小队的申请书吧。”

  司思站在办公桌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

  叶梵靠在座椅里,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着眼前被自己看着成长的姑娘,眼神里满是严肃:“你是初阳小队的队员,从初阳小队成立那一刻起,你就在了。如今初阳小队成立快九年了,九年间你们一起闯过多少生死关,你确定要调离?”

  “我确定……”司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千百遍,才终于吐出来。

  叶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诫:“调离初阳小队后,你准备去哪?做一个普通的守夜人?随便去任何一个驻守小队,守着一方小镇,磋磨掉一身天赋,平淡一生?”

  司思却苦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去哪里都好……哪怕去最偏远边缘的地区,我都能接受。”

  只要不是初阳小队,只要不用再面对那些熟悉的脸,只要不用再看见齐念眼底的落寞,去哪里都好。

  叶梵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司思,你的天赋不能被埋没。呆在初阳小队是对你、对高层、对……小念来说,最好的选择。你是知道的。”

  提到齐念的名字时,叶梵的声音顿了顿。

  司思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没人看见,她低垂的眼帘下,眼底翻涌的悲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叶司令,我都懂。”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是我无法面对他们,我……我看着他们的脸,就会想起渔村的一切……”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撞进叶梵的眼里。

  那双往日里总是锐利如刀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破碎的绝望,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模样。

  “我、我杀了他们。”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我用星辰刀杀了我的队友!!!我不配做一个守夜人……我连自己的队友都能下手,我算什么东西!”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眶红得吓人,却倔强地没有掉一滴眼泪。

  叶梵静静地听着,指尖的叩击声不知何时停了。

  他看着司思泛红的眼眶,听着她语无伦次地倾诉着那个渔村的夜晚。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司思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气里回荡。

  半晌,叶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他们的错。是污染体,是那些该死的东西,毁了一切。”

  “但是我无法接受!”司思猛地打断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我无法原谅自己对齐念的恶语相向,我无法原谅自己对他们下的杀手……叶司令,我每晚都做噩梦,梦见他们浑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问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化作一声泣血的呜咽。

  就在叶梵还想说些什么,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说几句安慰的话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不重不轻,却像是敲在人心上。

  叶梵皱了皱眉,压下心底的烦躁,扬声询问:“哪位?”

  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熟悉的疲惫:“江听。”

  叶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泣不成声的司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总觉得,江听来的理由,和司思是一样的。

  “进来。”叶梵沉声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江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

  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办公桌前,肩膀微微耸动的司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后便迈步走了进来,将手中那份同样皱巴巴的申请书,轻轻放在了叶梵的面前。

  纸张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却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了叶梵的心上。

  他看着面前的两份申请书,一份写着司思的名字,一份写着江听的名字,只觉得一股火气猛地冲上头顶,差点气的背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可是没等他顺过气来,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周野、宁不归和路尧,三个身影并肩站在门口,手里都捏着一份薄薄的纸。

  他们也是来递交调离申请的。

  一时间,初阳小队,除了远在别墅喝酒的齐念,其余五人都站在了叶梵的办公室里。

  他们沉默地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办公桌后的叶梵,眼底翻涌着各自的挣扎与痛苦。

  而叶梵看着桌上那五份薄薄的申请书,每一份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心上,让他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他不用问,都知道他们的理由大相径庭,却又殊途同归。

  都是因为渔村。

  都是因为那些无法磨灭的创伤。

  都是因为,他们再也无法面对彼此,无法面对那个沾满了鲜血的自己。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梵看着眼前这五个被自己看着成长起来的孩子,看着他们眼底的绝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生疼。

  他张了张嘴,想劝他们,想告诉他们,一切都会过去的,想告诉他们,初阳小队不能没有他们。

  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叶梵也不知道怎么劝他们了。

  他疲惫地揉着眉心,指腹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半晌,才冲着初阳五人组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感:“这件事我会和小念商量,如果她同意……那么你们的申请将会奏效。至于现在,你们先回别墅。”

  初阳五人组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待办公室彻底冷清下来,叶梵才缓缓靠在座椅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拿起边上的手机,手指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嘟嘟声,像是永无止境的等待。

  没有人接通。

  叶梵皱了皱眉,又不死心地拨了一遍。

  这次依旧是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又要无人接听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齐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小念?你喝酒了?”叶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和无奈。

  齐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询问着叶梵,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怎么了?是有任务吗?”

  叶梵听着她的语气,听着那平静之下压抑的翻涌,就知道齐念肯定是怨自己的。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齐念说完这一个字,便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的瞬间,叶梵仿佛能看见她挂电话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怨肯定是有的。

  叶梵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心里一片了然。

  但是恨倒没有。

  她只是怨他对自己这么残忍,但是同样,她也理解叶梵的做法。

  只是,理解归理解,那些沉甸甸的愧疚和痛苦,终究需要时间来消化。

  而他们,都需要时间。

  看着初阳五人组目前的样子,叶梵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他们恢复了正常,又没有。

  就像是李阳光说的,他们现在看上去表面正常,但是心理创伤还是一直在。

  治疗不能停,当然,他说的不是高强度的治疗,而是普通的治疗。

  毕竟他让李阳光给初阳小队进行高强度治疗,也只是为了让他们能短时间内恢复正常,可以上战扬。

  至于其他的……

  他们可以慢慢的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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