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退路

  阡陌沉默着凝视齐念，眼底翻涌的情绪像未平静的深海，有担忧，有偏执，还有藏得极深的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先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随后才将她轻柔地拥入怀中。

  怀抱不算宽厚，却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可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始终没有开口，只有胸膛里沉稳的心跳声，透过布料传到齐念耳中。

  久到齐念指尖开始发凉，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

  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一动，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掌心一闪而过，一柄小巧却锋利的小刀已被召唤到手中，刀刃映着烛火，泛着冷冽的光。

  她微微侧头，鼻尖抵着阡陌的肩窝，看似顺从依偎，实则已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就在齐念手臂微曲，打算将小刀狠狠刺入他心脏的那一瞬间，阡陌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好……只要你讨厌他们，我就帮你弄死他们。”

  齐念的动作骤然顿住，握着小刀的手微微一僵。

  她没料到阡陌会给出这样的回答，愣了足足两秒，才将小刀收回空间。

  她下意识想退出这个过于亲密的怀抱，可刚动了一下，就被阡陌死死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无法挣脱。

  “小宁，我不希望你不开心。”阡陌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你不喜欢古神教会的作风，我就把他们两个都杀了，自己坐上会长的位置……然后，带领古神教会做好事，做你喜欢的那种。”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狠戾，只有对她的讨好。

  齐念也笑了，只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带着几分试探：“好呀……我们一起把月槐杀了。”

  阡陌松开怀抱，牵起齐念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紧紧攥着她的手，朝着大门口走去。

  齐念被他拉着走，脚步有些踉跄，她疑惑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去做什么？”

  “杀月槐。”阡陌没有回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呓语不在教会，是杀月槐的最好时机，不能等。”

  齐念眼里瞬间充满不可思议，她停下脚步，试图拉住他：“不用制定什么计划吗？要是失败了怎么办？梵天要是追究起来……”

  阡陌也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的温柔褪去，换上满脸的严肃。

  他看着齐念，一字一句地说：“昨晚我已经计划好了，每一步都想过。”

  “我会用守夜人的星辰刀彻底杀死月槐，没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之后，我会把刀留在现场，嫁祸给守夜人组织。梵天最看重月槐，他一定会把怒火全撒在守夜人身上，到时候我们就能坐收渔利。”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月槐死了，呓语根本不足为惧。”

  阡陌缓了缓神色，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齐念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如果没有嫁祸成功……在此之前，我会给你足够多保命的禁物，那些都是我攒了多年的宝贝，能替你挡下梵天的怒火。你……去做守夜人。”

  “去了守夜人组织，你就说三神是你杀的，拿古神教会做投名状，他们一定会接纳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要是不信，你就拿点我给你的禁物给他们当凭证，但是你别全部给出去了，自己留点来保命，知道吗？还有……你千万别说你和我认识，守夜人组织对古神教会的人恨之入骨，说了只会给你惹麻烦。”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守夜人组织比你单打独斗安全得多，里面有不少厉害的角色，就算梵天真的要找你麻烦，他们也会护着你。你到了那里，好好活着，别再像以前那样逞强……”

  阡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自己要直面梵天的怒火，哪怕要背上所有罪名，也要为自己的爱人谋划好一条万无一失的后路。

  方才阡陌絮叨嘱咐的模样，像根细针轻轻扎在齐念心上。

  走到总据点外的老槐树下，阡陌忽然停住脚步，从怀里摸出个缠着黑布的长物。

  解开布的瞬间，两把形制相同的星辰刀紧紧躺着。

  “拿着。”阡陌将其中一把塞进她手里，刀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月槐的信徒都在据点前厅，我们分头解决，动作快些，别惊动里面的人。”

  齐念握着刀，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刀身，却没动。

  守夜人的星辰刀从不出售、不外借，每一把都登记在案，如今却出现在阡陌手里，答案昭然若揭。

  他们杀了守夜人，从尸体上夺来的。

  她想起守夜人的宣誓，再看看手中染过同类鲜血的刀，指尖微微发颤。

  “发什么愣？”阡陌注意到她的迟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放心，刀上的气息我处理过，只会留下守夜人的味道，没人能查到我们头上。”

  齐念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她想问“你杀了多少守夜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问出这种问题，像个笑话。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走吧！”

  两人像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潜入总据点。

  前厅里燃着十几根牛油蜡烛，二十多个信徒围坐在地上，正低声念着古神的祷词。

  阡陌做了个“分左右”的手势，齐念点头，脚步轻得像猫。

  她绕到右侧最后一排，刀刃贴着一个信徒的后颈划过。

  没有惨叫，只有鲜血喷涌的闷响。那信徒软软倒下，旁边的人毫无察觉，仍在低头祈祷。

  齐念眼神一凛，手腕翻转，星辰刀又解决了两人。

  另一边，阡陌的动作更快。

  他从左侧突进，刀光如流星般闪过，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命中要害。

  不过三十分钟的时间，前厅里的信徒已全部倒下，鲜血漫过青砖，顺着缝隙流进地下暗河。

  齐念站在血泊里，看着满地尸体，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

  你们也算可以安息了……我用你们曾经握过的刀杀了信徒，等会还会拿着这把刀杀死月槐……

  阡陌看到她的样子，以为她是在害怕，殊不知齐念是激动。

  于是阡陌走到她身边，伸手擦掉她脸颊溅到的血点：“别怕，这些人跟着月槐做了不少坏事，死不足惜。”

  他顿了顿，又道：“月槐在里间的密室，现在信徒全死了，她没了眼线，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说罢，他牵着齐念的手，朝着里间走去。

  齐念跟着他，目光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