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古代纨绔渣男（40）

  小吏们吓得面无人色，扑通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小将军饶命，小将军饶命啊！小的们…小的们也是奉命行事……”
  话音未落，一阵沉稳的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辆满载着鼓囊麻袋的骡车在温家护卫的严密押送下，停在了粮仓门口。
  领头的正是陈锋和慕清羽的亲兵队长韩霜。
  陈锋大步走到慕清羽面前，抱拳行礼，“慕小将军，温家商队感念边军将士戍边辛苦，保境安民，我家少爷吩咐，将商队此行携带的部分备用粮，无偿捐与将军，以解燃眉之急。”
  “小将军，温家商队这次捐献的，计有上等粟米五十石，精麦三十石，风干肉脯二十担，盐十担，以及应急药材若干，还有白银万两。”韩霜递上一个册子。
  “五十石粟米？三十石精麦？还有肉脯、盐、药材？！还有银子？”
  “老天爷！这…这够咱们多少人吃上些时日了！”
  “温公子仁义啊！”
  短暂的死寂后，围观的士兵中爆发出惊呼和骚动，一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感激点亮。
  无数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人群外，那个裹着银狐裘在那围观的身影。
  顾简之安静地站在稍远处，苍白的脸被寒风吹得微红，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集体注视吓了一跳，下意识往狐裘里缩了缩。
  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做好事了，躲什么啊！
  最后又挺直了背，脸上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副纯然无害、甚至带着点羞怯的精致模样，让慕清羽不自觉多看了几眼。
  关狰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难以置信。
  这小白脸竟然有这么多物资，还给了这么多钱？！
  还无偿捐赠？！
  随后慕清羽才反应过来，顾简之刚刚做了什么，她抬头看向他，随后深吸一口气。
  她太清楚边关商队的规矩，物资就是命。
  捐出这些，他接下来的路途......
  可他还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地捐赠这么多……
  精准，及时，分量十足。
  更关键的是，此举堵死了所有可能被关狰构陷的漏洞，这是“捐”，不是“征”，更非“抢”。
  他……是在帮她吗？
  用这种无声的方式？
  慕清羽看着顾简之那副模样，心中对他贴上的那份废物美人的标签，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迅速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对着陈锋和韩霜点点头。
  “温家商队高义，慕清羽代靖西城全体将士，谢过温公子慷慨援手！”她抱拳，对着顾简之的方向，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为粮草，也为那份意想不到的援手。
  “将军言重，分内之事。”陈锋沉稳回礼。
  有了这批救命的物资注入，粮仓前凝滞的气氛陡然一松。
  慕清羽再无暇理会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小吏，还有那个脸色铁青如锅底的关狰。
  雷厉风行地指挥韩霜带人清点、接收、装车，她的身影在寒风中穿梭。
  关狰的目光在忙碌的慕清羽，和安静旁观的顾简之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顾简之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小白脸，你以为这就完了？等着瞧！
  没人注意到，顾简之身边那个侍卫陈锋，早已不见人影。
  刚刚，顾简之趁着大家都在关注粮食，对侍立在侧的陈锋，递出一个东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陈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五十石粟米、三十石精麦，加上肉脯药材，虽然大大缓解了燃眉之急。
  但距离慕清羽此次需转运回靖西城的最低额度，仍有不小的缺口。
  沙棘堡本地征调，依旧是绕不过去的坎。
  慕清羽将关狰和他的那队兵，排除在核心征粮事务之外，只让他们负责外围警戒和文书传递。
  她亲自带着韩霜和几个可靠的军需官，与沙棘堡的里正，乡老以及尚存余粮的大户反复周旋，协商采买。
  不过关狰也并没有闲着。
  一日午后，关狰拿着一份誊抄好的“粮价单”，还有一份盖了沙棘堡临时官印的“采买支用签呈”，大摇大摆地走进客栈，找到了在大厅处理事情的慕清羽。
  “小将军，这是今日与东城钱大户家谈妥的二十石陈粟价格，还有预付的定金支用签呈，您过目，没问题就签字用印吧。”
  关狰将文书推到慕清羽面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这钱大户可是出了名的难缠，粮价硬是被他抬到了市价的……嗯，两倍有余！”
  “兄弟们磨破了嘴皮子才谈下来的！”
  慕清羽正伏案核对一份刚送来的乡绅捐粮名录，闻言眉头一皱，放下笔，拿起那份粮价单。
  上面的数字果然高得离谱，几乎是平日市价的两倍半，她抬眼看向关狰，眼里带着质疑。
  “两倍半？沙棘堡今年的收成再差，粮价也不至于飞涨到这种地步，你确定？”
  关狰面不改色，甚至学着顾简之，面上带着点委屈，“小将军，您是不知那钱大户有多刁钻，一口咬定今年收成不好，狄人又抢，他家里存粮也有限，死活不肯降价！”
  “还说我们爱买不买，要不是看在咱们慕家军的面子上，这个价他还不肯出呢！”
  “兄弟们真是尽力了，您要不信，可以派人去打听打听，现在市面上是不是这个行情？”
  关狰笃定慕清羽分身乏术，而且她的亲兵都被派了出去，短时间内根本无从查证。
  他早已暗中买通了几个市井混混，散布粮价飞涨的谣言，甚至威胁了几个小粮贩不许低价售粮。
  这高出来的差价，自然落入了他的私囊。
  慕清羽心中疑窦丛生。
  这价格高得实在离谱，几乎是她能动用采购款项的极限，而且还是在顾简之答应出手垫付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