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古代纨绔渣男（39）

  慕清羽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目光转向脸色依旧苍白，仿佛惊魂未定的顾简之。
  语气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呵斥关狰时缓和了不止一分，还透着一丝安抚之意。
  “温公子受惊了，此事乃我军中内部事宜，征粮之事，我自有章程，绝不会行此不义之举，公子商队物资，尽可安心。”
  她这是在当众给顾简之吃定心丸，也是在重申自己的原则。
  不过看了眼关狰的方向，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为防宵小觊觎，也为了安全起见，你商队所载物资，需在离城前，由我军中专人查验登记。”
  “若确为自用补给，自当放行，若有……”她下巴朝着关狰扬了扬，意有所指，“若有违禁之物，也绝不姑息。”
  这既是程序，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登记在册，关狰等人再想动歪脑筋，就得掂量掂量了。
  顾简之心中暗赞慕清羽行事有度，不愧是之后能当上大将军的女子。
  目前要不是有慕老将军拿着她帮关狰铺路，她也不至于到现在，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混到，大胤也不是没有女官的先例，这老家伙不死，可真是限制她发展了。
  顾简之面上露出松了口气的模样，感激地看向慕清羽，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多…多谢慕小将军主持公道！温简定当配合查验。”
  他这副劫后余生，全靠小将军庇护的柔弱模样，慕清羽看的眉头一皱，果然还是太娇弱了，还好有自己维护他。
  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冷淡地点点头，重新拿起账册，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然而，她紧握账册边缘的手，因为用力微微发白，泄露了她内心尚未平息的怒火。
  关狰僵在原地，如同被架在火上烤，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鄙夷目光，羞愤欲死。
  他怨毒的目光在慕清羽和顾简之身上来回扫视，他狠狠瞪了顾简之一眼，那眼神仿佛淬了毒。
  顾简之做出一副他凶狠的目光吓到样子，往慕清羽的方向“躲”了一步。
  察觉到顾简之的动作，慕清羽眉头微蹙，冷冷的瞥了关狰一眼，把顾简之往自己身后挡了一下。
  关狰气得差点吐血，却又不敢对着慕清羽发作，只能愤愤地转身，把气撒在旁边的士兵身上。
  “看什么看，还不快吃！吃完滚去干活！”
  慕清羽看着关狰出去后，这才转向顾简之和他身边的陈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硬，但仔细听，似乎比之前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锐气。
  “陈首领，这是韩霜，我的亲兵队长。”她示意身后一个身材高挑清瘦的女兵上前。
  “她会带你们去库房，查验登记你们商队所携物资的种类、数量，只需登记，不会征收。”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一句，目光扫过顾简之，仿佛在解释，又像是在承诺。
  “有劳韩队长。”陈锋抱拳，立刻带着人跟随韩霜离开。
  他明白，这是慕清羽在保护他们，避免关狰的人借机生事或暗中克扣登记。
  顾简之站在原地，看着慕清羽重新拿起那本让她眉头紧锁的账册。
  晨光透过窗户，勾勒出她冷硬专注的侧脸轮廓，那紧蹙的眉头，表示着她面临的巨大压力。
  沙棘堡的存粮窟窿，前线的告急，还有关狰那个蠢货的掣肘……
  顾简之垂下眼睫，关狰刚才那番话虽然恶心，但也提醒了他一点。
  他这个身份和商队有的物资，或许能成为撬动眼前僵局的一根杠杆。
  顾简之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脸上那副柔弱惊惶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后院慕清羽正指挥士兵清点空车、神色凝重的侧影。
  “查验登记……”顾简之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或许……是个机会？
  沙棘堡的粮仓位于城西，是一座用巨大条石垒砌的坚固建筑。
  然而当慕清羽带着亲信士兵，还有因为好奇，非要跟着一起来的顾简之赶到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混乱和推诿。
  粮仓门口，几个穿着油腻皮袄，脑满肠肥的小吏，正唾沫横飞地与慕清羽手下的军需官争执。
  “军爷！不是我们不尽力啊！今年收成本就不好，又被狄狗抢了几次，堡里就这点粮食了，都在这儿了！再征？再征堡里的百姓就得饿死了！”
  一个领头模样的小吏指着粮仓里那明显稀疏低矮的粮垛，还有旁边堆积如小山、散发着刺鼻霉味的陈化谷物，哭丧着脸，捶胸顿足。
  “是啊！您看这账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入库多少，损耗几何，一笔不差！”
  “我们小吏哪敢欺瞒将军？”另一个小吏连忙捧上一本油腻发黑的账册，眼神却闪烁不定。
  “还要再征粮？拿什么征啊！堡里能跑的劳力都被征去修城墙了，剩下的全是老弱，连草根都快啃光了！将军您体恤体恤吧！”第三个小吏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了无赖。
  关狰则带着他那一队人，抱着胳膊站在粮仓一侧，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冷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慕清羽，任你本事通天，在这穷得鸟不拉屎又盘根错节的地方，你也变不出粮食来！
  最后不强行征粮，看你怎么交差。
  慕清羽面沉如水，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她一言不发，大步走到粮垛前，伸出手抓起一把谷粒，指尖捻动，细碎的霉粉和空瘪的谷壳簌簌落下，真正饱满的颗粒寥寥无几。
  她又走到那堆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变质谷物旁，刺鼻的味道让她眉头拧得更紧。
  “霉粮充数，账册涂改，存粮不足三成，这就是你们说的‘全部存粮’？”
  慕清羽冷笑一声，几个小吏吓的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