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 章 这是勾引自己来了？

  宋瀚听闻后，连忙让小厮推他前去探望。
  一见宋瀚，顾念兮便哭得泣不成声，“哥哥，顾昭华欺我！”
  宋瀚皱眉，面色一片清冷，“怎么会这样！你难道没有按照我的安排去做？”
  太子是储君，他选择太子妃的标准自然不能只凭容貌出身，女子的性情品质和目光远见一样重要。
  而这些正是念兮的长处，没道理会被顾昭华压制。
  “我自然做了的。”顾念兮哭着将码头上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此时正觉得委屈不已。
  她好心给那些孩子分发棉衣，谁知道他们竟这般无礼，为了争抢银子竟将她推进了湖里。
  这件事瞒不住的，只会又让顾昭华看了笑话。
  宋瀚眉目紧锁，幽幽道：“没想到一个闺阁女子心机如此深沉，竟找来京中乞儿来令你难堪。”
  “顾昭华胸无点墨，她哪里有这样的智谋，分明是背后有高人相助。”顾念兮眸光深沉，即便相隔一世季明渊带给她的威慑至今未消。
  季明渊不但年纪轻轻便官拜内阁，之后挥兵而下直捣黄龙，险些攻破京城。
  若非后来他走火入魔，为了长生之法自焚于寝，这大雍只怕真就要易主了。
  这般厉害的人物，她一定要得到。
  “你说的高人是谁？”宋瀚询问道。
  顾念兮不能说得太深，只道：“他是大伯的门生，名唤季明渊，今年亦要参加科举，此人惊艳才绝胸怀谋略，是当之无愧的状元之才。”
  听闻季明渊要参加科举，宋瀚的眸光暗了暗，道：“尚未科考，妹妹不必听信这些大话，更不要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
  先生们还说他有状元之才，可状元只有一个，不是说说就能高中的。
  若非遭遇这等横祸，他也有一拼之力。
  “这不是大话，季明渊真的很厉害。”顾念兮语气笃定，因为前世季明渊便高中了状元，“便是哥哥你，才学也有所不及。”
  毕竟前世宋瀚只考中了探花，虽说已是翘楚，但终究输给季明渊一筹。
  可宋瀚不知前世之事，闻言冷着脸色道：“世上虚名之人何其之多，焉知这季明渊不是徒有虚名。若非我如今这般模样，定不会在科举之上输给他！”
  顾念兮也察觉自己失言了，忙道：“哥哥，我不是有意的。”
  宋瀚虽心有不悦，但也没有怨怪顾念兮。
  顾念兮想缓和气氛，便随口问道：“哥哥，我二哥的学业如何？”
  不提此还好，一提到二公子顾峰宋瀚便心口疼。
  顾峰才学平平，宋瀚本想着若自己能让顾峰这个草包高中，自己的才学就可传扬开来。
  可科举在即，那顾峰竟还有闲心在书房里与丫鬟拉扯不清，甚至还想让他帮忙做功课。
  简直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顾念兮闻后也怒其不争，但还是柔声与宋瀚道：“还请哥哥多费心些，顾昭华有大哥为靠山，我未来也只能靠着二哥哥。”
  这话说得宋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说不出顾念兮的不是来。
  如今他只是一个废人，的确无法成为她的仰仗。
  可听她字里行间全然只将顾峰当做亲哥哥，难免还是有些悲凉。
  他心情沉闷，便让小厮推他去常去的书屋散心。
  小厮一进书屋便困得紧，每次这宋家公子都要待上一两个时辰。
  听着小厮哈欠不断，宋瀚道：“我自己逛逛就好，你一个时辰后再来接我便可。”
  “好！多谢宋公子！”小厮一听有机会出府玩乐，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宋瀚没有理会他，转着轮椅慢悠悠的穿于书架之间，墨香气能暂时抚慰他烦躁的内心。
  他突然看见书架上有一未曾读过的孤本，伸手欲拿，才发现自己根本起不了身。
  他眸光暗了暗，正想找人来帮忙，忽有一只手伸过来，拿下了那本书。
  宋瀚正想询问对方可不可以将书让给自己，转身便见一个容貌绝丽脱俗的少女正站在自己身后。
  身上的长裙宛若取了一分天色、两分水绿、三分钟灵毓秀的碧翠，乌发垂腰泛着耀目的光泽，那是上好的墨也无法挥出的鸦羽玄色。
  她的指尖缓缓翻动着书页，似将所有锦绣美好皆凝于指尖。
  少女缓缓抬起眼看他，净澈的眸光仿佛一瞬间直达人的灵魂深处。
  宋瀚怔住了。
  他出生于一个小村子里，见过的女孩中最漂亮的便是自己的妹妹，他向来以有这样的妹妹为荣，可此时他方才知晓什么是极致的美。
  甚至终于可以理解为何那些亡国之君会为了一个女子荒废朝政，在亲眼见过倾城倾国之貌前，他只以为那是世人的夸大其词。
  他的怔然失神完全在顾昭华的意料之中。
  没见过世面的狗男人！
  春樱已与她讲了那日之事，难怪顾念兮没追上画舫，原来是宋瀚在给她出谋划策。
  这宋瀚的确有几分才学，又是个阴险卑鄙的东西，前世没少设计父亲的门生们。
  这一世落到自己手里，便全当逗狗玩。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笑问道：“公子方才是想拿这本书吗？”
  “啊……是。”宋瀚回神，半垂下眼眸。
  “这书如此晦涩难懂，想来公子定才学出众才会赏阅。”
  宋瀚淡声道：“小姐谬赞，在下不过想随意翻阅一番罢了。”
  “那这本书便给公子吧。”
  顾昭华将书册递给他，宋瀚愣了一下，并没有抬头，只双手接过，“多谢小姐。”
  宋瀚并不是妄自菲薄的人，相反他骨子里有一股清高的傲气，可此时面对如此美丽的少女，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自惭形秽来。
  顾昭华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眼里尽是奚落，语调却柔和，“公子为何会坐轮椅？是先天有疾，还是受了什么伤？”
  顾昭华问得太过直白，让宋瀚怔然又意外，但唯独没有恼火。
  相比于众人眼里隐晦的探究，他宁愿被人坦然询问。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恶意。
  “我上山采药时不幸遇到了匪贼，被他推下了悬崖。”宋瀚没有自怨自艾，只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顾昭华点点头，没再理会他，只随手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周易》翻了起来，“公子，这句话我不太理解，可否请公子指教一二？”
  宋瀚自不会拒绝，接过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这句话的意思是君子应像天时自然一般刚毅卓绝，永不停息……”
  宋瀚声音一顿，诧异的抬起头看向顾昭华。
  顾昭华神色平和的看着他，道：“公子是读书人，这些道理自然比我更清楚。有些事时也命也，若公子家境殷实便也不必上山采药，也就不会遭此横祸。但事情既已发生，苦恼是无用的，公子该考虑的是如何有意义的度过余生。”
  这些话每一个字眼都清晰的落进他耳中，他是个自信甚至有些自负的人，所以从不会将别人的劝慰放心上。
  可此时这个陌生的美丽少女却仿佛打开了他的心防。
  他突然想到母亲时常的抱怨，她埋怨念兮不肯接济家里，那时他只会劝诫她不要过多的要求念兮，要考虑她的难处。
  最近留宿国公府，他才知道这钟鸣鼎食之家是何等奢靡，那顾峰每日的餐食怕是可及他们全家一个月的用度。
  若念兮没有送来那些无用的点心，哪怕她只送来十两二十两的银子，自己是不是就不用一边读书一边上山采药，便也不会遭遇这等横祸。
  若他还是个健全之人，他定能金榜题名，或许便可以堂堂正正的认识这位小姐了。
  宋瀚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怨”的情绪。
  顾昭华眼底凝着冷笑，有怨便会生恨，宋瀚这把刀放了国公府不少的血，她很期待这把刀割向顾念兮时的样子。
  当这些男人尽数倒戈之际，便是顾念兮气数将尽之时！
  与此同时，季明渊刚自府外归来，便被顾念兮娇声唤住。
  他转身回眸，便见顾念兮化着清丽婉约的淡妆朝自己走来，杏眸之中尽是温柔。
  季明渊挑挑眉，这是勾引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