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为他人做嫁衣

  顾念兮一愣，她真不知道。
  赵拂柳又道：“更何况京中亦有许多善堂都是由各家权贵所建，便如那安善堂就是安国公府拿钱建的，经常为百姓免费施药，岂不比你这几件棉衣贵得多.”
  顾念兮初回京城不久，又一门心思都在与乾景泽几人交往上，是以这些事她毫不知情。
  一时间脸色变换，不禁有些难堪，却不甘心的又道：“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我即便没有多少银钱，也愿倾尽所有只盼着世间再无百姓流离。”
  顾念兮义正言辞，顾昭华却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大姐姐都说自己没有银钱了，当然不怕倾尽所有了。况且大姐姐的吃穿用度皆由国公府所供，大姐姐不当家不知维系一个大家族何等不易，你轻描淡写一句倾尽所有，难道要各个世家的子弟都饿死不成？”
  顾念兮面颊一热，她说不过顾昭华，便抬起眸子求助的看向乾景泽，却只见他皱着眉，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大舒服。
  她又看向瑾王，却见对方正看着顾昭华，全然没有开口帮她的意思。
  顾念兮第一次感受到孤立无援的滋味，前世她被所有人捧在手心，这一世竟没有人理会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起伏的情绪，义正言辞的道：“我知道自己能力微弱，但只要能帮到有需要的人，我便觉得很满足了。”
  顾念兮话音刚落，忽有几个衣着褴褛的小乞丐一窝蜂的涌上来。
  “棉衣在哪？我们来领棉衣了！”
  小乞丐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上面不知破了多少个洞，有两个小乞丐连鞋子都没有，是光着脚跑过来的。
  一个小女孩看见了草棚里的棉衣，眼睛一亮，“棉衣在那！我们去领！”
  可她刚跑上前，便被刚才的男孩子推倒在地，满脸嫌恶的道：“哪来的一群叫花子，臭死了，还不快滚！”
  小女孩呜呜直哭，她的同伴忿忿不平的质问道：“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打你们怎么了，一群臭要饭的，哪来的滚哪去，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顾昭华冷笑出声，“刚才在我们面前装弱势可怜，如今遇到比你差的便恃强凌弱，小小年纪竟便如此狡诈阴险。”
  顾昭华目光讥诮，顾念兮也觉得面上无光，便开口劝道：“别吵别吵，他们和你们一样都是可怜的孩子。”
  男孩却不屑道：“谁和他们一样了，这些小叫花子又脏又臭，还会去小摊上偷吃的，分明是一群臭老鼠！棉衣给他们简直浪费，冻死他们才干净！”
  顾念兮闻言一惊，没想到一个小孩子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顾昭华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大姐姐，京中尚有这般多的乞儿衣不蔽体，而码头上的孩子至少有父母照拂，大姐姐想做善事，又何必舍近求远跑来这里呢！”
  赵拂柳也跟着纳闷，自言自语道：“是呀，为什么放着城里的可怜孩子不管，非要乘着马车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呢？真是奇怪。”
  赵拂柳心思简单，并没有想出原因来，但经她这般一说，其他人却都听得明白。
  只有在这里才会被他们看见她的善举。
  瑾王心下了然，念兮果然并非原本所想的那般单纯。
  乾景泽头疼减轻了些许，他看向顾念兮，眼里失望越浓。
  念兮究竟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
  看着乾景泽这样的眼神，顾念兮不禁有些慌乱，忙解释道：“殿下，我只是偶然听有人说，码头上的孩子冬日没有棉衣御寒，可怜的紧，便想着送一些棉衣过来，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
  若没有这些衣不蔽体骨瘦嶙峋的小乞丐站在这，乾景泽或许会相信她的话。
  与这些小乞丐相比，码头上的孩子虽然衣服也带着补丁，但至少没有面黄肌瘦。
  念兮若真的只想行善又岂会看不到这些可怜的乞儿，反而舍近求远。
  她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他看见。
  看着顾念兮苍白的脸色，顾昭华唇噙笑。
  若就这般放过了她，自己怎么还能算是恶毒女配呢！
  “太子殿下，王爷，我有一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顾昭华轻声开口，漂亮的桃花眼泛着动人的光泽，“京中乞儿是个不容小觑的问题，他们无依无靠为了果腹为生难免要去偷抢，待他们长大便被会成为京中隐患。日后无论是伤人还是害己，都是可悲的。”
  “那昭华有何想法？”乾景泽耐心的询问着。
  顾念兮含泪看着乾景泽，眼里满是被爱人背叛的痛苦。
  曾经的太子殿下将温柔耐心都给了自己，如今眼里却只有顾昭华。
  她突然可以理解，这一世的自己为何选择了却自己。
  顾昭华看了乾景泽一眼，故作别扭的移开视线，只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们可以建一个学堂来收容这些乞儿，教他们认字明理。待他们长大后，若有适合读书的可以试着考功名，其他的孩子也可因材施教。男孩子可以做木工、瓦工，女孩子可以做女红、编织等手工活，他们有了营生就不会误入歧途了。”
  顾念兮只想到解决他们的一时温饱，而顾昭华想的则是如何维护京城的长治久安。
  高下立判！
  乾景泽觉得顾昭华的想法甚是绝妙，这些乞儿长大后很容易变成地痞无赖，若能规训他们反而会使他们由祸害变成价值。
  “好，就按照昭华所言，孤定会全力配合。”
  昭华果然是宝藏，永远都能带给她惊喜。
  瑾王不客气的道：“皇兄繁忙，这件事由我与昭华来做便好。”
  两人相视而望，各自拂袖而去，似生怕被对方了落下半分。
  “殿下……”
  顾昭华打断顾念兮，啧啧摇头，“大姐姐一番筹谋，最后却是为别人做了嫁衣，我都替你感到可惜。”
  顾念兮脸色惨白，没想到最后竟是这种局面。
  顾昭华又偏头看向季明渊，朝他挑了下眉。
  她知道这些小乞儿是他安排过来的。
  季明渊果然好用！
  顾念兮也看见了季明渊，瞳孔猛然缩起。
  季明渊怎么会在顾昭华身边！
  原来是他在为顾昭华出谋划策，难怪顾昭华这一世如此厉害！
  她太清楚季明渊的手腕了，若不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她根本就赢不了顾昭华！
  顾念兮欲抬身跟上顾昭华几人，却突然被码头的几个小孩子围住。
  “大姐姐你去哪呀？你不是说还要带着我们吃点心吗？”
  她急着离开，便道：“今日姐姐还有事，改天我再给你们带点心。”
  “不行！做人要言而有信，大姐姐不能骗我们啊！”方才的男孩义正言辞的道。
  顾念兮一愣，“我没有骗你们，我只是有急事。”
  男孩伸出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大姐姐就给我们银子吧，我们自己去买！”
  顾念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们怎么能这样？”
  男孩皱眉道：“我们怎么样了，分明是大姐姐你答应我们的，对不对！”
  “对啊对啊，你是大人，难道还要骗小孩吗？”一群孩子附和着。
  他们眼里是大人才有的精明贪婪，他们随着父母走南闯北，心智要比寻常孩子成熟得多。
  “你今日不给我们吃点心的钱就不能走！”
  几个孩子一拥而上，顾念兮又气又慌，连连躲闪，倏然脚下一空落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