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到家了

  另一边，家属院里。
  李柔嘉和李奶奶早就在屋里等着了，听见外面的汽车声，她眼睛一亮，和李奶奶对视一眼，两人赶紧迎了出去。
  车刚停稳，周卫东就跳了下来，打开车门，扶着王春芬下了车。
  “娘，到家了。”
  王春芬刚站稳，李柔嘉和李奶奶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看见李柔嘉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直勾勾地盯着李柔嘉的肚子，嘴里不住地念叨：“哎哟……哎哟喂，柔嘉啊，这肚子……”
  李柔嘉看着她这副又惊又喜的样子，心里头暖烘烘的，她亲热地拉住了王春芬布满粗茧的手，“娘，您坐了这么多天火车，辛苦了，快进屋歇歇吧。”
  王春芬反手紧紧握住李柔嘉的手，一个劲儿地傻笑：“哎，不辛苦，不辛苦！”
  周卫东提着大包袱跟在后头，赶紧给两位老人介绍：“娘，这是柔嘉的奶奶。奶奶，这是我娘，王春芬。”
  李奶奶望着王春芬，虽然一路风尘仆仆，但眉眼间透着一股爽利和质朴。
  她笑得一脸慈祥，主动握住王春芬的另一只手，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亲家母，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你可真是好福气，把卫东这孩子教得这么好，正直、能干，还会疼人，我们柔嘉能嫁给他，是这丫头的福分！”
  王春芬一听这话，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哪个当娘的不爱听别人夸自己儿子？她咧着嘴，嗓门敞亮地回道：“哎哟，亲家奶奶，您可别这么说！是我家卫东这小子走了大运，才娶到柔嘉这么好的媳妇儿！瞧瞧我们柔嘉，长得水灵，还是京市来的大学生，知书达理的，这都是您老教育得好啊！我们老周家祖坟上是冒了青烟了！”
  俩老太太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着，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呢！
  李柔嘉和周卫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她适时地开口，“娘，奶奶，外面风大，咱们进屋说吧。”
  “对对对！快进屋！”王春芬一拍大腿，小心翼翼地扶着李柔嘉的胳膊，“柔嘉，你可千万慢点儿，别动了胎气！”
  进了屋，为了给王春芬接风洗尘，李奶奶准备了一桌子的菜。
  一个红烧鱼、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豆角焖茄子、一个青菜再加一个酸辣土豆丝。
  王春芬一看这阵仗，好家伙！她就说嘛，她儿子有出息，娶的儿媳妇也是个好的！瞧瞧这日子，过得是真红火！
  “娘，先吃饭吧，吃完就洗洗早点休息，在火车上肯定累坏了！”李柔嘉笑着招呼，顺手就给王春芬夹了一块鱼肉。
  “哎！好，好！”王春芬看着碗里的鱼肉，心里头熨帖得不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饭桌上，气氛热络而温馨。
  周卫东跟李柔嘉解释道本来应该早点到家，去了一趟派出所，所以回来晚了。
  “去派出所？！”李奶奶和李柔嘉都吃了一惊。
  王春芬一听这个，抢过话头，一拍大腿：
  “嗨呀！别提了！柔嘉你是不知道娘在火车上遇上个啥事儿！气得我肝儿都疼！”
  她也顾不上吃饭了，把在火车上怎么发现人贩子，怎么当众揭穿，结果反倒被倒打一耙，自己和赵建国那小子怎么被全车厢的人指指点点，最后又是怎么在周卫东这儿得到证实，急匆匆跑去派出所报案的全过程讲了一遍。
  李柔嘉和李奶奶听得是心惊肉跳。
  “作孽啊！”李奶奶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拐骗小姑娘，这心也太黑了！可怜那个姑娘，还把骗子当成大恩人呢！”
  李柔嘉也很气愤，没想到人贩子这么猖狂，
  “娘，您做得对！”
  “要不是您心细，又敢站出来，这事儿根本没人会发现，您别为这事儿生气了，您这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就是！”王春芬腰杆儿都挺直了些，“我就是见不得这种黑了心的事儿！那姑娘也是傻，被人卖了还帮着人数钱呢！”
  李柔嘉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周卫东，追问道：“卫东，那你们报了案，公安同志怎么说？有希望能把人找回来吗？”
  “已经立案了，公安同志很重视，联系了火车站和汽车站的人联合搜查，但……时间过去也挺久的，那个人贩子经验老道，估计早就换了装扮或者找地方躲起来了，想立刻找到人，难度不小。”
  李柔嘉的眉头蹙得更深了，她几乎能想象得到，等待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的，将会是怎样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唉，现在也只能希望公安同志们能给力一点，尽快找到人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对周卫东柔声说道：“卫东，这件事你抽空多关注一下后续，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或者打听到什么消息，不管怎么说，总归是一条人命。”
  “嗯，我知道。”周卫东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握住李柔嘉的手，安抚地捏了捏，“你别想太多，影响了心情，公安同志们经验丰富，肯定会尽力的。”
  “对对对，咱不想这糟心事了！”王春芬也回过神来，她可不想因为这事儿影响了儿媳妇和未来孙孙的心情，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麻利地又给李柔嘉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快吃！柔嘉你得多吃点，一个人吃，三个人补呢！”
  吃完饭，周卫东和李奶奶去收拾碗筷了。
  李柔嘉则扶着王春芬，带她去早就收拾好的房间。
  “娘，这屋子您看看，还缺什么不？缺啥您就跟我说！”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崭新的床单被套，上面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桌上放着暖水瓶和搪瓷杯，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不缺不缺！啥都不缺！好得很，好得很！”
  王春芬突然哎呀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
  “瞧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了，东西都忘了！”
  说着，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把那个大包裹给提了进来。
  “柔嘉，你快来看，娘给你带了好东西！”
  王春芬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
  “这是艾草！咱老家那儿的土方子，等你坐月子的时候，用这个熏熏屋子，去晦气，对你和娃儿都好！”
  “这些都是我用攒下来的新布头给你俩娃儿做的，你瞅瞅这针脚！”她把一双虎头鞋塞到李柔嘉手里，一脸的骄傲，“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缝的，密实着呢！保准结实又暖和！还有这两双布鞋，是你三嫂给两个孩子做的。”
  李柔嘉拿着布鞋，心里也是承了三哥三嫂的情。
  王春芬又从包裹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用旧衣服层层包裹的小篮子。
  她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用谷糠垫得严严实实的几十个土鸡蛋，还有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大包红糖。
  “这鸡蛋和红糖你可得收好了！”王春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都是给你坐月子补身子用的！尤其是这红糖，金贵着呢，我跟人换了好久才换来这么多！你月子里每天喝一碗红糖水煮鸡蛋，保管你身子恢复得快，奶水也足！”
  “娘，谢谢您！这些……都是最好的东西！我……我很喜欢了！”李柔嘉感动地对王春芬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王春芬露出了一个朴实又灿烂的笑容，她反手拍了拍李柔嘉的手背，嗓门依旧敞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傻孩子，跟娘客气啥！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娘就高兴！”
  这时，李奶奶和周卫东也走了进来，看见床上满满当当的东西。
  周卫东的眼眶有些泛红。
  李奶奶的眼神也充满了动容，她走上前，拿起一件用布头拼接的小肚兜，
  “亲家母，你这手艺可真是没得说！”李奶奶发自内心地赞叹道，“比供销社里卖的还好！瞧这布料，又软和又吸汗，给刚出生的娃儿穿，再合适不过了！还有这虎头鞋，做得真精神！我们柔嘉和孩子们，是有福气了！”
  “哎哟，亲家奶奶，您可别夸了，我就是个农村老婆子，就会这点针线活儿，瞎做的，不值什么钱，不值什么钱……”王春芬嘴上这么说，那咧到耳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卫东走上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王春芬说：“娘，您坐了这么多天的车，又累又乏，赶紧洗漱一下歇着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说。”
  “对对对！”李奶奶也连忙附和，“亲家母，快去歇着，水都给你烧好了，可不能累坏了身子！”
  周卫东把鸡蛋拿到厨房，艾草放到杂物间，李柔嘉则拿着衣服还有红糖回了房间。
  她温柔地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轻轻柔柔地跟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说话：
  “宝宝们，你看奶奶多喜欢你们。”
  “她从很远很远的老家，坐了好几天的火车过来看你们，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哦。”
  “还有你们的三伯母，也给你们做了小鞋子呢。”
  “你们看，还没出生呢，就有这么多人爱着你们，你们可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宝宝了。”
  肚皮上突然鼓起了一个小山包，左一下右一下的，似是回应妈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