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高考

  十月的京城，秋风萧瑟，梧桐叶正黄。

  这天傍晚，李柔嘉正在厨房里忙着给孩子们准备晚饭，收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让无数人心潮澎湃的消息。

  "根据党中央、国务院决定，一九七七年恢复高等学校招生考试！"

  李柔嘉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历史性时刻，终于来了！

  收音机里，播音员铿锵有力的声音继续响着："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符合条件的，都可以报考......"

  "妈！妈！你听到了吗？！"安安和闹闹从客厅里冲进厨房，两人激动得脸颊通红，"收音机里说可以考大学了！"

  "听到了，听到了。"

  消息一经证实，全国上下都掀起了一股疯狂的学习热潮。

  一时间，所有跟学习沾边的旧书、旧资料，都成了抢手的宝贝，价格一天一个样，比猪肉都金贵！

  当别人还在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托关系、找门路，为一本皱巴巴的习题集抢破头的时候，文杏和文兰的书桌上，早就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四婶从京市寄来的一摞又一摞，印刷清晰、知识点全面的复习资料。

  这领先了足足半年的准备时间，和这些珍贵的复习资料，成了两个姑娘心里最坚实的底气。

  十二月中下旬，各省的考试时间陆续定了下来，老家安省那边，定在了20号开考。

  考试那天，天还没亮，周家老宅的灯就亮了。

  冷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周家所有人的心，都是滚烫的。

  王春芬正在厨房给两个孙女做早饭。

  堂屋里，周卫国和周卫民两个当爹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紧张和肃穆，跟在女儿身后，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别紧张，放轻松，就当是平常的小考。”

  可他们那紧紧攥着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张红娟拉着兰花的手，一遍遍地检查着文具，嘴里念叨着：“笔带了两支没？准考证放好了吗？可千万别弄丢了……”

  周国强不善言辞，只是嘱托两个孙女好好考。

  一家人，老的少的，浩浩荡荡地把文杏和文兰送到了县城的考点。

  考场门口，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有跟她们一样年轻的应届生，也有不少年纪大上一轮、两轮，脸上写满沧桑，却同样揣着一颗滚烫的心的老知青。

  这是十年人才的积压，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看着这阵仗，文杏和文兰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们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但当她们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同样的坚定，想到家里人殷切的期盼，想到远在京市四婶的鼓励和她寄来的那一摞摞资料时，那份紧张又奇迹般地被压了下去，转化成了一股沉甸甸的信心。

  她们已经比别人幸运太多了！她们准备了那么久，做了那么多题，四婶都说了，只要把会做的都做对，就一定能行！

  “爷爷，奶奶，爹，娘，叔，我们进去了！”两个姑娘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哎！去吧！好好考！”

  看着两个孙女消失在人群中，周国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都回吧，该干啥干啥去，考都考了，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的了。"

  两天的考试，周家所有人都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文杏和文兰两人从考场出来时，脸色都有些疲惫，但眼神里却闪着光。

  "咋样？考得咋样？"张红娟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兰兰，你觉得能行不？”

  文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娘，我觉得还行！那些题目，好多四婶给我们寄来的资料里都有类似的，我基本上都会做！”

  文杏也在一旁连连点头：“对！特别是数学，那道解析几何的大题，跟我前两天刚做过的那道几乎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周家人的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文杏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钢铁厂的传达室，给京市的四婶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李柔嘉正在给李奶奶泡茶。

  “喂？”

  "四婶！是我，文杏！"电话那头传来姑娘激动的声音，“四婶，我和兰兰考完了！”

  李柔嘉放下手里的茶壶，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考得怎么样？紧张吗？”

  "一开始挺紧张的，可是一看到题目，我心里就有底了！"文杏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四婶，您给我们寄的那些资料真的太有用了！好多题型我们都做过，特别是数学和物理，跟平时练习的差不多！”

  电话那头，传来了兰兰的声音，显然两个姑娘是一起来打的电话。

  “四婶，我也觉得考得还行！语文的作文题目是《我在这战斗的一年里》，我写的是这一年复习备考的经历，感觉写得挺顺的！”

  李柔嘉听着两个孩子兴奋的汇报，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她听说过，77年的高考题目相对来说并不算太难，毕竟是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出题者们也在摸索，但即便如此，能考上的依然是凤毛麟角。

  不过听文杏和兰兰的语气，应该是考得不错的。

  "那就好，"李柔嘉温声说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平时学习又认真，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行。”

  "四婶，那成绩啥时候能出来啊？我都等不及了！"文杏在电话里问道。

  "别着急，成绩出来还得等一段时间呢，你们现在就安心等着就行了。"

  挂断电话后，李奶奶问到：“两个孩子考得不错？”

  "嗯，应该是考得挺好的。"

  这时，周卫东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看到媳妇儿脸上带着笑意。

  "咋了？有啥好事儿？"他换了鞋，走过来坐下。

  "刚才兰兰和文杏打电话过来了，说考得还不错。"李柔嘉把刚才的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周卫东听了也很高兴：“那就好，这两个孩子要是真能考上，那可给咱们老周家开个好头了！”

  说着，他又想起了什么：“媳妇儿，我听说这次全国报考的人数有570多万，但录取名额只有27万多，这录取比例…”

  "我知道，"李柔嘉点了点头，“二十比一的录取率，确实很激烈，不过我对她们有信心......”

  高考是侄女们的路，而她自己的路，也该正式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