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意外的相遇

  挂断大哥这边的电话，李柔嘉没停，紧接着又拨了三哥周卫民那边的号码。

  电话同样是传达室接的，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周卫民带着笑意的声音。

  “弟妹啊，今天咋有空打电话过来了？”

  李柔嘉也没多绕弯子，跟三哥一家，她说话可以更直接些。

  “三哥，我跟你说个正经事。”她的语气严肃了几分，“你让兰兰最近在学校，学习上千万要抓紧，一点都不能松懈！特别是那些基础知识，一定要学得牢牢的！”

  周卫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四弟妹，脑子最活络，看事情也看得远，她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肯定是有原因的。

  “弟妹，是不是……有啥说法了？”

  “现在还不好说，”李柔嘉声音压低了些，“让兰兰好好学，准没错！说不定，今年年底，就能考大学了！”

  电话那头，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三嫂张红娟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对一个高中生来说，还有什么比上大学更大的好事儿？！

  张红娟一把夺过电话，声音都变了调：“弟妹！你的意思是……兰兰她……她能考大学了？！”

  “三嫂，你先别激动。”李柔嘉安抚道，“我只是说有可能，但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兰兰成绩好，脑子又灵光，只要她自己肯下苦功夫，这临门一脚再加把劲，不管以后政策怎么变，她都亏不了！”

  “哎！哎！我懂了！我懂了！”电话那头，张红娟的声音激动得都快要劈叉了，

  周卫民在一旁，一个劲儿地对着话筒补充：“弟妹，你三哥我就是个大老粗，但道理我懂！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我们一定好好督促兰兰！”

  挂了电话，李柔嘉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都安排好了？”李奶奶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慈爱地看着孙女，刚才柔嘉打电话，她就在一旁听着。

  “嗯，都提点了。”李柔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奶奶，待会我出去找找看，有什么资料给他们寄回去。”

  李奶奶点了点头，“行，咱们家的孩子，只要是肯上进的，咱能拉就拉一把。”

  李柔嘉起身回屋换了套衣服，出了军区大院，李柔嘉凭着记忆，先朝着京市最大的旧书市场走去。

  李柔嘉正一门心思地想着去哪儿能找到最有用的数理化习题集，冷不丁地，一阵尖利的争吵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赵子睿！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我跟着你十年了，十年了！你看看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一个女人拔高的声音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够了！于彤彤！”一个男人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这能怪我吗？当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非要……”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李柔嘉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墙根下，一对男女正在拉拉扯扯，正是赵子睿和于彤彤！

  十年了，

  赵子睿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干部装，身形有些佝偻，眼窝深陷，两鬓竟早早地生出了白发，脸上的神情充满了疲惫和不耐。

  而他身边的于彤彤，变化更是大得惊人。

  当年那个以温柔善良、纯洁无害著称的小白花，在生活的磋磨下，变得市侩而憔悴，她皮肤蜡黄粗糙，眼角堆满了细密的皱纹，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楚楚可怜，只剩下刻薄和算计。

  显然，这些年，他们过得并不好。

  就在这时，大概是感觉到了被注视，争吵中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朝李柔嘉的方向看了过来。

  当看清李柔嘉的脸时，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嫉妒、怨恨和难堪的复杂神情，像是被人狠狠地当众抽了两个大耳刮子。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依旧光彩照人的李柔嘉，岁月仿佛格外偏爱她，非但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而为她沉淀出一种从容优雅的气度。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皮肤白得发光，眼神清澈明亮，身上那件款式时髦的外套，更是衬得她如同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她过得太好了。

  好到刺痛了他们的眼。

  于彤彤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早就该被踩进泥里的女人，还能过得这么光鲜亮丽？！

  赵子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躲闪，脸上火辣辣的。

  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高贵漂亮的未婚妻，再看看身边这个被生活磋磨成泼妇的于彤彤，一种说不清是悔恨还是不甘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李柔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就像是看到了路边两块碍眼的石头，眼神里没有波澜，没有恨，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对她来说，这两个人，连同那本可笑的小说，都已经是上辈子的尘埃了。

  跟这些早就被她甩在身后的人计较，简直是浪费时间。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们一样，径直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

  直到李柔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赵子睿和于彤彤还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难堪和屈辱。

  “看……看什么看！”于彤彤率先回过神，恼羞成怒地推了赵子睿一把，“都是你没用！你要是有本事，我用得着过这种日子吗？！”

  赵子睿被她推得一个趔趄，心里的憋屈和烦躁也彻底爆发了：“我没用？于彤彤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我耳边吹风，是谁出的主意！现在后悔了？晚了！”

  两人再次激烈地争吵起来，声音比刚才还要尖利，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像在看一场拙劣的闹剧。

  而这一切，都与李柔嘉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