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成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李柔嘉接到了刘厂长打来的电话。

  “哎呀！李顾问！”刘德明乐得声音都变了调，“你给我介绍的那个谢婉婉同志，简直就是个人才！天生就是干销售的料啊！”

  李柔嘉唇角弯起一抹浅笑，语气却依旧不疾不徐：“哦？这么说，事情是成了？”

  “成了！太成了！”刘德明激动地一拍大腿，“你是不知道啊！这姑娘，昨天下午就回来了！一个人，就两天半的时间，跑了省城百货大楼、第一供销社，还有好几个大单位的工会！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又立马自己揭晓了答案：“她给咱们厂拉回来整整五百套儿童秋装的订单！五百套啊！我的乖乖，这都赶上咱们过去小半年的产量了！而且全是现款结算，合同都白纸黑字签回来了！”

  饶是李柔嘉早有预料，听到这个数字，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谢婉婉，果然是块璞玉，稍加点拨，就绽放出了夺目的光彩。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李柔嘉由衷地笑道。

  刘德明在电话那头笑得合不拢嘴：“李顾问，我老刘这次是真的服了！不光服你的设计，更服你看人的眼光！慧眼识珠啊！我们厂里，就需要这样敢闯敢干的人才！”

  李柔嘉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夸赞，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嘴上却谦虚道：“刘厂长您言重了，主要还是您愿意给谢婉婉同志这个机会，再加上她自己也争气，肯下功夫。”

  这话听得刘德明心里更是舒坦。

  看看，这就是李顾问的水平！既有本事，又会说话，从来不居功自傲！

  “不不不，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刘德明感慨道，“另外那几个，还在县城里到处找熟人托关系呢！这人跟人啊，真是不能比！”

  “李顾问，我打电话就是想跟你说，谢婉婉这个人才，我们厂要定了！正式工！马上就给她办手续！我真是太感谢你了，给我们送来一员猛将啊！”

  李柔嘉轻笑一声，声音温婉却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她是个可造之材，只要刘厂长您肯给她平台，我相信，她以后能带给厂里更多的惊喜。”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刘德明连声应着，又跟李柔嘉聊了几句后续生产的安排，这才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李柔嘉放下电话，转身往家走，嘴角噙着一抹满意的浅笑。

  她最欣赏的，就是这种身处绝境，却依然能迸发出求生欲和斗志的人，而谢婉婉，没有让她失望。

  刚走进院子，李奶奶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是服装厂那个姑娘的事吧？看你这表情，我就知道是成了。”

  “奶奶，您真是神机妙算。”李柔嘉走过去，挽住奶奶的胳膊，“她进服装厂已经稳了......”

  下午，谢婉婉从县城回来就立马来找李柔嘉。

  嫂子！”一看见李柔嘉，谢婉婉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几步冲了过来，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还带着喘。

  “嫂子……我……我办到了！我没有给你丢脸！”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就掉下泪来。

  李柔嘉看着她这副模样，递过去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声音轻柔地安抚道：“看你这满头大汗的，快擦擦。”

  “我……我就是太高兴了！”谢婉婉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擦了一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柔嘉，像是要把天大的好消息跟她分享，“嫂子！我成了服装厂的正式工了！我再也不用回去红旗大队了！”

  “嗯，我知道了。”

  “啊？”谢婉婉一愣。

  “刘厂长上午就给我打过电话了。”李柔嘉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加深，“他还把你狠狠地夸了一通，说你是个天生干销售的人才，有魄力，有能力，给他拉了个天大的订单，厂里捡到宝了。”

  谢婉婉听着李柔嘉转述的话，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一半是激动的，一半是不好意思的。

  “嫂子，要不是您，我……”

  “打住。”李柔嘉抬手，打断了她的感谢，“我给你的只是一个敲门的机会，门里头的路，是你自己凭本事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谢婉婉，这是你应得的。”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能抓住，是你自己的本事。”李柔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进了服装厂，只是第一步，以后在厂里，要多看，多学，少说闲话，踏踏实实地干，知道吗？”

  “嗯！嫂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谢婉婉用力地点点头。

  李柔嘉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转到厂里了吗？”

  “这种事，一定要趁热打铁，越快越好，夜长梦多，免得你们知青点那边，再生出什么别的变故来。”

  谢婉婉说道：“我准备待会就回队上找大队长把关系转出来！厂里已经给我开了接收证明了！”

  “那就好。”李柔嘉这才放下心来。

  “我今天就把粮食关系转过去！刘厂长说了，厂里分的宿舍也给我收拾好了，我晚上就直接住厂里宿舍去！”谢婉婉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和急切。

  “去吧。”李柔嘉拍了拍她的肩膀。

  “嫂子，您的大恩大德，我谢婉婉这辈子都记在心里！”谢婉婉对着李柔嘉，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谢婉婉揣着那份接收证明，匆匆忙忙赶到了大队长家，吴大军刚从地里回来，准备歇歇喝点水。

  "大队长！"谢婉婉喊了一声。

  吴大军抬头看了她一眼，“咋了？病看完了？”

  "嗯。"谢婉婉点点头，走到他跟前，从包里掏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大队长，这是县服装厂开的正式工接收证明，麻烦您给我开一下户口和粮食关系的转移证明。”

  吴大军接过那张纸，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越看眉头越挑越高。

  鲜红的印泥，县服装厂几个大字，清清楚楚，底下还盖着国营单位的大红公章，这玩意儿，可做不了假！

  嘿，这城里来的娇小姐，还真有两下子？竟然不声不响地就在县城里找着了正式工作！

  吴大军倒没有故意卡着手续不放的心思。

  一来，他跟谢婉婉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人。二来，这姑娘现在是国营厂的正式工了，以后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了，谁知道将来有没有需要人家帮忙的地方？现在给个方便，就是结个善缘，算是一条人脉。

  “等着。”他转身进了屋。

  很快，就拿着一张盖着红旗大队公章的证明信走了出来，递给谢婉婉。

  “谢谢大队长。”谢婉婉松了口气，礼貌地道了声谢，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告别了吴大军，谢婉婉快步往知青点走去。

  正是下午上工的时候，知青点空荡荡的，院子里只剩下几只老母鸡在刨食，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汗味和土腥气，那是谢婉婉再熟悉不过的，属于这里的味道。

  她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拿出行李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衣服、被褥、洗漱用品、几本书……

  最后，她从床底下掏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放着从家里带来的一些纪念品和零钱。

  收好行李，谢婉婉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让她受尽委屈和磨难的屋子，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谢婉婉，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