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七十八章 残月博弈：二考

  赫墨拉送梵雨来到烈阳台。
  正午，太阳高悬，炽白刺眼。
  “白昼神考第二考，影之诘问，回答自己影子提出的三个问题。”
  梵雨站在一片纯白的石台上，脚下没有影子，或者说，他的影子站了起来？
  漆黑的轮廓从地面剥离，化作一个与他等高的人形，面容模糊，唯有双眼的位置泛着暗红色的微光。
  “终于见面了。” 影子开口，声音是梵雨自己的，却带着一丝神性的回响。
  “可是，我没见过你啊？”
  影子没有答话，梵雨也识趣地没再继续问。
  风掠过石台，卷起几粒细小的砂石，滚到两人之间。
  影子抬起手，指向梵雨心口：
  “回答我，光明的追逐者。”
  “第一问：若没有黑暗衬托，光明是否还有意义？”
  问题落下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梵雨站在一片绝对的光明中，没有阴影，没有轮廓，甚至连自己的手脚都难以分辨。一切都是刺目的白，白到虚无。
  他眯起眼，忽然意识到：在这种地方，“看见本身”都成了不可能的事。
  “……”这种问题的答案应该没有对错吧？
  他低头，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安静地躺在脚下。那是这片纯白世界里唯一的黑色。
  “光明需要黑暗。”
  梵雨开口，看到自己影子的时候他突然福至心灵。
  “不是因为光明不够强……而是没有阴影，连‘存在’都无法被确认。所以，光明本身无需意义，但它让黑暗中的眼睛有了可凝视的方向。”
  影子轻笑了一声。
  白光消散，石台重现。
  影子的身形扭曲了一瞬，忽然化作梵雨最熟悉的一个人——维纳斯。
  “第二问：你追逐的光，是他人眼中的太阳……”，它用维纳斯的声音轻声说，
  “……还是自己点燃的火？”
  记忆翻涌。
  梵雨看到无数画面闪过——
  武魂殿学姐夸赞他“像光一样耀眼”时的微笑；银袍魂师嘲笑他蠢时的狰狞；深夜里独自修炼时，魂力在掌心亮起的微弱荧光……
  他握紧左手，昼痕微微发烫。
  “我追逐的……”他直视影子的眼睛，“是能让黑暗退后一步的东西——至于别人叫它太阳还是火把，与我无关，它很自私，只能照亮我在乎的人，但是，如果这就是神的缺陷，我甘愿不完美。”
  影子退后了。
  最后一问，影子直接融入了梵雨的身体。
  他的意识被拉入幻境——
  这是一个被永夜笼罩的村庄，村民们瑟瑟发抖。远处，一头巨大的阴影魂兽正在逼近。
  赫墨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要驱散这片黑暗，你必须化作太阳——但代价是，燃烧殆尽。”
  梵雨抬起手，看到自己的皮肤正在龟裂，缝隙中透出炽白的光。他知道，一旦释放全部光芒，自己将灰飞烟灭。
  影子在他体内低语：“当世界需要你化身永夜，你可愿暂熄光芒？”
  沉默良久。
  如果选择否，众生会在黑暗中凋零，唯他一人身负灼日，孤独不朽。
  “如果这是唯一的路……”他张开双臂，“那就烧吧。”
  皮肤彻底崩裂，幻境破碎。
  梵雨回到石台，发现自己的影子恢复了正常。
  赫墨拉的金色虚影出现在他面前，手中托着一颗漆黑的光球。那是从梵雨体内剥离出的“暗之核”。
  “通过。”
  他将光球捏碎，黑雾化作一缕缕丝线，缠绕在梵雨的昼痕上，形成奇妙的平衡。
  “光与暗本是一体……从今往后，你的光明将不再刺眼，而是——”
  他点了点梵雨的心口，“能让阴影也安眠的温柔。”
  “白昼神考第二考，通过，奖励，在黑暗中战斗时，可短暂‘借取’阴影的力量，但会加剧昼痕的灼痛，对暗属性魂技的抗性大幅提升”
  话音刚落，梵雨回到白昼神殿前。
  连续两考都这么简单，白昼神考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哲学问答一样。
  话说，爱神神考第五考怎么还是“未知”？
  见梵雨在思考，赫墨拉在一旁悄悄抹汗，幸好继承人争气，回答的都还不错，第二考几乎都没受伤，太好了，又过了一关。
  梵雨拍拍赫墨拉的肩膀：“我要先回去了。如果我离开了杀戮之都，怎么回到这里？”
  “哇啊啊啊！吓死我了！”赫墨拉捂着心口大喘气，“小可爱你是不是想早点吓死我继承我的神位？！”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想问，这里的入口只有那面镜子吗？”梵雨现在总有种赫墨拉是幼稚小孩儿他是成熟大人的既视感。
  “当然有。你用破晓在地上画圈儿，边画边念‘画个圈圈诅咒你’，就能传送过来了。”他一想到梵雨念口诀时的扭捏就想笑。
  “……”该说不说，白昼神很中二啊。
  想让我尴尬？那不可能，我内心可强大了。
  梵雨召出破晓，正要画圈，他想起一茬事。
  “你不介绍一下破晓的技能吗？”
  “这不是你自己该摸清楚的事吗？”
  “可是，维纳斯一个一个的都详细介绍了啊，领域、技能还有被动技能。”
  “……”可恶啊，居然还是输给了他。
  “好吧，小可爱你听着，破晓天生就是黑暗系的克星，随你怎么用，它可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华而不实的设定。”
  “……好吧。”只能有时间试试了，爱神弓还是太吃操作了，他瞄准技术太差，枪的话，抡起来就能使。
  于是他画圈，念口诀，直接传送到了书房。
  九头蝙蝠王正用翅膀卷着羽毛笔批改公文。见他突然出现，九颗脑袋同时抬起。
  “哟，回来了？”中间的脑袋阴阳怪气道，“你干什么去了？”
  “你知道吗，我还参加了白昼神考。”
  “还挺厉害。”它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爱神继承人吗？”
  “对呀，可能是我有天赋吧。”梵雨作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你……知道自己其实很欠吗？”蝙蝠王无语。
  “那个，其实我有一事相求……”他凑近蝙蝠王，压低声音，“我不在的时候，你每天给唐三送顿饭，要最好的。”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再说了，我一个杀戮之王开个后门怎么了？
  “？？？”蝙蝠王的羽毛炸开，“你让我伺候那个蓝毛？！”
  “不是伺候。”梵雨眨眨眼，“是监视。顺便...别让他饿着。”
  蝙蝠王的表情从震惊转为鄙夷，最后变成一种诡异的了然：“哦~我懂了。”它用翅膀尖戳戳梵雨的心口，“梵雨，你这是被那个蓝毛勾搭得春心荡漾了啊~”
  “哼！”梵雨拍开它的翅膀，却掩不住脸上的红晕。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爱神弓纹身突然灼热起来。
  脑海中想起久违的声音：
  “爱神神考第五考触发，真爱之吻，在日出时分，与命定之人交换一个饱含爱意的吻。”
  梵雨僵在原地，脸迅速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