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七十七章 残月博弈：黎明

  疼痛中，世界骤然翻转。
  再睁眼时，梵雨已站在一片纯白空间，脚下是无边镜面，倒映着无数个“自己”。
  赫墨拉的身影悬浮于虚空，金色眼眸低垂，一改往日的不着调，更多的是神圣。
  “你为何追逐光明？”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梵雨喘着气，鲜血从掌心滴落，在镜面上绽开赤色涟漪。
  “我……”
  他抬头，染血的嘴角扯了扯。
  “因为有人活在黑暗里，我想拯救他们。”
  这是他的初心，没有任何粉饰的成分。
  沉默。
  忽然，赫墨拉笑了。
  光锥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回归现实。
  梵雨踉跄着跪在受光石上，左手掌心多了一道金色神纹，形如破晓时分的地平线。
  阳光洒满全身，温暖驱散了疼痛。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已完好如初，他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力量在血脉中苏醒。
  它比普通魂力更凝实。
  赫墨拉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记住今天的痛。”
  “因为从今往后，你将成为别人的‘破晓之光’。”
  “白昼神考第一考，通过。奖励，晨曦魂力。”
  这就是……“吸收第一缕阳光”？
  梵雨还未思考完，身形一闪，便回到白昼神殿前。
  “我怎么稀里糊涂就完成了？”他真诚发问。
  “因为：‘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他作出唱歌的姿态。
  “麻烦您正经点！”梵雨实在没想到，居然有比他还跳脱的……神？
  “我要告……”
  “哼！我说就是了，小可爱你什么时候学会告状了啊！”赫墨拉急忙打断，他冥冥之中觉得自己被拿捏了，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刺入你眉心的光锥对应你对真理的觉悟，心脏是你对使命的炽热，掌心是你对力量的掌控。你不回避疼痛，也不编造回答，还不憎恨黑暗，你用自己证明了白昼的勇气。”
  梵雨只想说：什么叫“不回避疼痛”？！明明他根本就动不了啊！！！
  “你今天获得的新力量叫做‘晨曦魂力’，比普通魂力更具穿透性，但是它无法在黑暗中恢复，永夜将成为你的天敌，不过你正常的魂力还是可以正常用的。”
  “啊？也就是说，我打架还要看时间？”
  白昼神的力量在白昼的时候才能用？好像也有些道理。
  “怎么样？继承人？你还要继续下一考吗？”赫墨拉笑看着梵雨，他最好说不要，他的心都快累死了，既要让梵雨通过神考，还要尽量放水不能真正伤到他分毫，即使是伤到了也要立马恢复好，最重要的是要让他完好无损，能向维纳斯交代。
  果然，做人，呸，做神太难了。
  梵雨想了想，既然第一考这么简单，还不如趁热打铁继续考，最好是全部完成，直接成神，这样无论再可怕的未来也能迎刃而解了。罗刹神比比东？根本没在怕的！
  “我要继续！”他想到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未来简直干劲满满，只是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声音悠长还有点抑扬顿挫。
  空气诡异地沉默。
  梵雨红了脸，赫墨拉捂着嘴，显然是憋着笑。
  好尴尬。
  真的好尴尬。
  不过梵雨还是红着脸开口：“你不是说，‘白昼神殿包吃包住’吗？”
  赫墨拉咳嗽出声，良心发现了一样没笑：“自然是！我这里刚好有俩大馒头，吃不！”
  他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俩风干馒头，递给梵雨。他接着，捏了捏，梆硬，虽然很不礼貌，他还是拿着馒头敲了敲地，地上凿出个凹陷。
  “……”这能吃？就算是在杀戮之都里，虽然面包是发霉的，但好歹也是软的啊！
  思考再三，他看赫墨拉的表情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好掰了一块塞到嘴里。猛地一咬，几乎要磕掉牙。
  “小可爱，你真吃呀？该说不说你确实是个小可爱！我开玩笑的！”赫墨拉终于绷不住了，赶紧抢过馒头，他可不敢让梵雨吃这个，要是维纳斯怪罪起来有他好受的，这继承人不得好吃好喝的像个小祖宗一样供起来？
  赫墨拉决定拿出他最高等级的待客之道，亲自做饭。
  他在神殿的厨房一阵捣鼓，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锅铲，灶台上还掉落了几团可疑的滋滋作响的黑色物质。
  梵雨在门口探头探脑，他看着赫墨拉刚盛出的冒着紫烟的“煎蛋”，默默后退半步：“其实这馒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要不……我们还是吃馒头吧？”
  “不行！”赫墨拉一铲子掀翻煎锅，黑乎乎的不明物体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精准落入垃圾桶，“我堂堂白昼神，怎么可能连顿饭都做不好！”
  “哎呦！失误了！等我重做一份！”
  十分钟后。
  梵雨盯着面前金光闪闪的“神宴”，刀叉悬在半空不敢落下。盘中食物全都笼罩在刺目的光芒中，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不愧是白昼神。
  他好想念维纳斯，特别是烤鱼。
  “吃啊。”赫墨拉期待地催促，“我特意注入了晨曦之力，绝对大补！”
  梵雨硬着头皮叉起一块发光物体，刚入口就僵住了——又咸又苦又辣还带着诡异的甜味，一瞬间就尝尽了人生百味。
  “怎么样？”赫墨拉双眼放光，看着继承人放到嘴里细细咀嚼品味舍不得咽下去的样子真是很可爱呢！
  “......很有创意。”梵雨强忍呕吐的冲动，“这是用什么做的？”
  “新鲜的鸡蛋，以及我对食材的爱！”赫墨拉骄傲地宣布，“还有我从海神岛偷来的......呃，借来的海盐。”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在奥林匹斯神界被时空乱流侵袭的时候，赫墨拉还在翘着二郎腿打盹，再睁眼就砸穿了杀戮之都的穹顶，直接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之后他和修罗神被迫同居，再然后他为了维纳斯，时常恶搞波塞冬，就比如把他厨房的盐都偷了。
  梵雨突然理解为什么维纳斯提起这位神明就头疼了。他悄悄将盘子往远处推了推：“我吃饱了。其实我一直都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在杀戮之都？”
  最怕突然沉默。
  赫墨拉不语，只是一味眯眼盯着他。
  “可是我都是你的继承人了，就没有知道的特权嘛？”他真的太好奇了，于是他拉着赫墨拉的袖子。
  “小可爱，我说我和修罗神其实是合租室友你信吗？只是他这几年出去找继承人了。”
  赫墨拉甩开梵雨的手，“好了好了，你该考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