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隐初现：生辰（其二）

  “圣子殿下，您在跟谁说话？”隔间外突然响起月关阴柔的声音。
  梵雨差点咬到舌头：“我在...背诵魂咒！马上出来！”
  他匆忙冲水，推门时已换上无辜表情。月关倚在洗手台边，手里把玩着一朵金色菊花，眼神玩味：“教皇冕下很看重您呢，特意嘱咐我今晚要送您一份‘大礼’。”
  梵雨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多谢菊长老关心。”
  下午的战术课上，梵雨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如何摆脱晚上的宴会。当林月要求他演示控制系魂技时，他故意让天音琴走调，制造出一阵刺耳噪音。
  “抱歉，导师。”他装作疲惫的样子，“可能是魂力临近突破，身体有些不适。”
  林月皱眉：“既然如此，今天的课程提前结束。圣子殿下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参加今晚的宴会。”
  梵雨暗自窃喜，计划通！只要假装生病，就能逃过宴会去找维纳斯。他刚走出训练场，就被两名银甲骑士拦住去路。
  “奉教皇令，护送圣子殿下回宫休息。”骑士面无表情地说，“医师随后就到。”
  梵雨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下完蛋，连装病的机会都没了。
  回到寝殿，梵雨来回踱步。窗外白日西沉，距离七点只剩两个小时。他几次尝试用爱神之心坠联系维纳斯，都石沉大海。
  六点半，侍女送来一套崭新的白色礼服：“教皇冕下吩咐，请您换上正装出席。”
  梵雨机械地换上礼服，脑中飞速运转各种方案：跳窗？有守卫。挖地道？来不及了。制造混乱？风险太大...
  七点整，当梵雨垂头丧气地踏入宴会厅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惊掉下巴——
  维纳斯穿着华丽的金色长袍，正举着酒杯与比比东谈笑风生，那头耀眼的金发在烛光下闪耀。更离谱的是，他胸前赫然别着武魂殿客卿长老的徽章！
  “啊，我们的小寿星来了。”维纳斯第一个发现梵雨，笑容灿烂地招手，“快过来，我给你带了生日蛋糕！”
  梵雨双腿发软，几乎是用挪的走到两人面前。比比东的表情高深莫测：“月隐，这位是阿芙罗忒斯长老，今天刚加入武魂殿。他自称是你的...远房叔叔？”
  “准确说是表舅。”维纳斯亲热地揽住梵雨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龇牙咧嘴，“小雨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记得吗？”
  记得个鬼啊！梵雨在心里咆哮，面上却不得不配合演出：“是...是的，表舅好。”
  比比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真是...感人的重逢。”她轻拍手掌，侍者们推出一辆餐车，上面是个三层蛋糕，“既然是你的亲人，那就一起庆祝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堪称梵雨人生中最漫长的酷刑。维纳斯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述“家族往事”，编造的故事离谱到让梵雨想钻地缝——什么他三岁就能用筷子夹苍蝇，四岁为了追一只蝴蝶掉进粪坑...
  “这孩子从小就特别，最喜欢在我洗澡时往浴缸里放青蛙！”维纳斯声情并茂地说着，顺手往梵雨盘子里堆了座食物小山。
  比比东优雅地品着红酒，时不时插话：“是吗？月隐在武魂殿可从没表现出这种...活泼”梵雨埋头苦吃，生怕一抬头就会控制不住表情。当维纳斯开始描述他“尿床”的光辉历史时，他终于忍无可忍，在桌下狠狠踩了爱神一脚。
  “嗷！”维纳斯夸张地跳起来，“这孩子踩我！”
  比比东的嘴角微微抽动：“月隐，怎么能对长辈无礼？”
  “我...我去趟洗手间。”梵雨落荒而逃。
  洗手间的镜子前，梵雨用冷水拍打滚烫的脸颊。镜中突然浮现维纳斯的身影——不是反射，而是直接出现在镜子里！
  “惊喜吗？”镜中的维纳斯眨眨眼，“我混进武魂殿了！”
  梵雨咬牙切齿：“你疯了吗？要是被识破身份...”
  “放心，我用的是化名和伪装。”维纳斯得意地捋了捋金发，“再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就近保护你。”
  “保护？你差点让我社会性死亡！”梵雨压低声音，“那些糗事是怎么回事？”
  “增加可信度嘛。”维纳斯毫无愧色，“对了，明天猎魂是个陷阱。比比东派月关监视你，想看看你如何取得最合适的魂环。”
  梵雨心头一紧：“那我该怎么办？”
  “按原计划接受神赐魂环。”维纳斯神秘一笑，“我自有安排。现在，回去切蛋糕吧，我特意在里面藏了惊喜。”
  当梵雨回到宴会厅时，比比东正在与鬼魅低声交谈。看到梵雨，她立即停止对话，示意侍者推来蛋糕。
  “许个愿吧，月隐。”比比东难得温和地说。
  梵雨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希望这荒唐的一天快点结束。”然后吹灭蜡烛。
  维纳斯热情地帮忙切蛋糕，特意将最大的一块递给梵雨。第一口下去，梵雨就咬到了硬物——是枚小巧的金色指环，内侧刻着古希腊文“守护”。
  “哎呀，我忘说蛋糕里有奖品了。”维纳斯假装惊讶，“看来小雨中奖了！”
  比比东的目光锐利如刀：“真是...巧妙的安排。”
  宴会接近尾声时，一名侍卫匆忙进来，在比比东耳边低语几句。教皇脸色微变，起身告辞：“有紧急事务需要处理。月隐，明天猎魂计划不变。阿芙罗忒斯长老，欢迎加入武魂殿。”
  比比东一走，梵雨立刻拽着维纳斯回到自己寝殿，设下隔音结界后终于爆发：“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双保险。”维纳斯一改宴会上的浮夸，神情严肃，“明天猎魂时，戴上这枚指环。它能制造幻象，让旁人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魂环。”
  梵雨将信将疑地把玩着指环：“你突然出现在武魂殿，真的只是为了帮我？”
  维纳斯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揉了揉梵雨的头发：“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傻孩子。神明的承诺不容违背。”
  这一刻，梵雨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很快警觉起来：“等等，你怎么知道比比东安排了宴会？”
  “这个嘛...”维纳斯眼神飘忽，“可能...也许...我在你身上留了一缕神识？”
  “你监视我？！”梵雨炸毛了。
  “是保护性监视！”维纳斯急忙辩解，“而且只在关键时刻才...喂，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道歉还不行吗？”
  梵雨抱起枕头砸向神明：“出去！我要睡觉了！”
  维纳斯接住枕头，突然正经起来：“最后一件事。明天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月关和鬼魅。记住，天使一族已经盯上你了。”
  说完，他的身影如泡沫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玫瑰香气。
  梵雨独自坐在床边，摩挲着金色指环。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将武魂殿的尖顶染成暗红色。他隐约感到，自己正被卷入一场远比想象中复杂的权力游戏。
  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