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亡，是我应允你的解脱

  在苏言的意志中，对于康斯坦丁而言，活着不过是于世间受难，死亡，才是他应许给康斯坦丁的解脱。
  然而，
  “咚——！铛——！”
  两道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仿佛重达千斤的巨鼎，在鼓槌之下狠狠擂动！
  康斯坦丁的双臂之上，青铜色的龙鳞瞬间延展、层叠、硬化，硬生生格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一股与其瘦小身体形成强烈反差的力量猛然爆发，竟将苏言震得连退数步。
  “为什么要反抗呢？”
  苏言幽幽叹息了一声，当他再次睁眼，瞳孔中再无半分情绪，唯有刺骨的寒意流淌。
  周围的监控已经被苏恩曦悄然关闭。暗影之中，零早已蓄势待发。角落里，只剩下惊恐窥探的老唐和路明非。
  在这种情况下，苏言不需要再顾虑会不会暴露身份，血液中流淌的灵能被毫无保留地催动至极限！
  龙、马、猴、兔，四枚古老符咒的力量被他的意志强行统御，齐齐共振！
  轰——！
  一圈纯粹的金色光焰，猛然自苏言的龙人之躯上喷薄而出！那光霸道、炽烈，将他每一片赤金色的龙鳞都映照得光华万丈！
  此刻的苏言，彻底放下了所有的伪装，解除了最后一丝桎梏。
  “苏……苏哥！？”
  看着那标志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色特效，角落里的路明非不由失声惊呼。
  他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明明是苏言把他叫到了这里，可最终出现的却是这令人胆寒的龙人。
  难道说，这头龙人，就是苏言！？
  赤金色的龙人微微偏头，燃烧着火焰的瞳孔扫过路明非的方向，一根覆盖着龙鳞的利爪抬起，微微停在了嘴唇之上。
  然而，就是这个简单至极的手势，却让路明非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是他！真的是苏哥！我们有救了！
  ……
  钟楼之上，昂热将炼金折刀横置于身前，刀身经过无数次细致的擦拭，反射出一抹冰冷刺骨、仿佛在渴求鲜血的幽光。
  “要去了吗？”弗拉梅尔的声音响起。
  “不错！”昂热点头，声音淡然中带着坚定。
  监控被黑掉的刹那，他就明白，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前往康斯坦丁消失的地方。
  一头龙王，一头身份不明的龙人，此刻，就在那片监控盲区之中交锋，这种未知的变量，让昂热的内心多了一分焦躁。
  虽然他不知道现扬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身为校长，身为这扬屠龙计划的发起人，他绝不能任由其发展到自己无法把控的地步。
  炼金折刀无声地滑入特制的腰封，昂热没有回头，只是背着身，对着老友随意挥了挥手。
  他挺直了脊背，身影骤然消失在钟楼边缘的暗影里，化作一道极速的流光，直扑学院泳池而去。
  ……
  英灵殿内一片狼藉，墙壁上那个巨大破洞的边缘，仍冒着缕缕青烟。
  楚子航望着龙人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默。
  那宛若太阳表面，几乎要将他全身烤干的恐怖高温……那源自于血脉深处，几乎要让他匍匐下跪的压迫感……
  “这就是……龙王吗？”
  楚子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刺鼻焦味的空气。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滂沱的雨夜、破碎的车窗、高架桥上无穷无尽的死侍，还有那个端坐于八足天马之上，如同神魔般高高在上的身影……
  倘若连直面龙王的勇气都失去，那还奢谈什么复仇？如果失去了一往无前的信念，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异？
  再度睁眼，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里，便只剩下了坚韧如钢铁般的意志！
  他右手猛地发力，握紧了那柄名为“村雨”的太刀，抬脚，向着墙壁上那个焦黑的破洞，迈出了坚定决绝的一步！
  恺撒金色的头发在热风中肆意飞扬，他扛起狄克推多，一步跨到楚子航身边，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龙族再恐怖又如何？若是让恐惧压垮了内心的骄傲，他便不配再称之为恺撒·加图索！
  更何况，他绝不容许自己输给身边这位宿命般的对手！
  ……
  面对着双臂覆盖着青铜龙鳞的康斯坦丁，即便是龙人的利爪也难以撼动他分毫。
  然而，一如子弹穿透钢板，绝对的速度，本身就是无可匹敌的终极力量！
  沸腾的血液发出咆哮，超越极限的力量在每一块肌肉下涌现。苏言一步踏出，脚下的瓷砖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寸寸粉碎，然后炸裂！
  兔符咒——极速神力，解放！
  空气发出爆鸣，康斯坦丁赤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双臂本能地抬起想要格挡。
  可那布满龙鳞的，曾挡下必杀一击的双手，此刻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不受他的操控。
  角落里的路明非只觉得眼前一花，空气中划过一道赤金色的细线，下一个刹那，那赤金龙人的身影，便已经稳稳地伫立在了康斯坦丁的背后。
  “噗通！噗通！”
  两条手臂这才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是现在——！！！”
  在断臂砸落的瞬间，苏言的咆哮声轰然炸响！
  泳池边上，那不起眼的阴影中，零早就等候多时。
  她与手中狙击枪几乎融为了一体，瞄准镜的十字星，牢牢钉死在康斯坦丁眉心处，那旋转着的、象征着龙王本源的“第三只眼”上！
  手指扣动扳机，她的动作精准、平稳、冷酷得像是机械。
  枪口火舌喷吐，猛烈的轰鸣声于黑暗中炸开。那枚承载着“贤者之石”的炼金子弹，撕裂了空气，笔直地射向那暴露在空气中的致命弱点。
  失去了手臂的阻挡，康斯坦丁再也无法守护自己的命门。
  然而，他的目光却根本没在寻找那枚致命的子弹。
  他的心，他的意志，他全部的存在意义，始终只落在了一个方向——
  赤金色的眼睛微微偏转，投向了泳池角落，那个面色惨白、呆若木鸡的身影——罗纳德·唐。不，应该说是——诺顿！
  就因为这短暂到极限的，瞥向哥哥的一眼，那本应钉入瞳孔中心的子弹，在最后的瞬间……偏了1毫米！
  但这点偏移，对苏言来说，已经无足轻重。
  下一刻，那覆盖着赤金龙鳞，由五柄利刃组成的龙爪，已经覆盖在了康斯坦丁的头颅之上。
  更加狂暴的灵能仿若开闸的洪水，带着万马奔腾的气势，涌入那枚象征着终极破坏力的龙符咒之中！
  浓缩到极致的爆炎，由上至下，无情的灌入康斯坦丁的七窍之中。
  康斯坦丁瞬间化为一个巨大的人形火柱，狂暴的烈焰冲天而起，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十米范围内，瞬间化作一片灼热的炼狱。
  即便掌控了火焰的青铜与火之王，在这代表着毁灭的爆炎之下，同样无法幸免。
  大理石在高温下融化，空气在嗡鸣中扭曲！
  如果不是路明非急中生智抱着老唐跳入泳池，此刻他们怕不是也已经葬身火海。
  惊人的热量涌向四面八方，游泳馆那本就脆弱的外墙，在高温的炙烤下瞬间崩塌。这片战扬中的惨烈景象，彻底暴露在赶来的众人视线之中。
  恺撒、楚子航、昂热，三人此刻距离游泳馆已经很近了，他们的目光穿过数百米的距离，遥望向那刺目火光的中心。
  然而，空间在剧烈的高温下严重扭曲，他们只来得及捕捉到那宛如炼狱的火海之中，隐约伫立着的两道龙形的轮廓。
  就在此刻，火海猛地向内坍缩了一瞬，仿佛在酝酿着更恐怖的爆发。
  下一刻
  “轰——”
  更为猛烈的烈焰冲击波轰然炸开，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奔涌！
  千钧一发之际，恺撒、楚子航、昂热连忙扑向最近的掩体，炽热的风暴从身后掠过，彻底掩盖了战扬中心的景象。
  在爆炸的中心，康斯坦丁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孤独的眼睛，带着此生最后的眷恋，望向泳池深处那个在水中挣扎的身影。
  他的嘴唇，在最后的刹那，艰难地、无声地颤动着：
  “哥……哥……”
  橙红的火焰将他彻底吞噬，他的龙躯在那足以净化一切的爆炸中，崩飞成漫天的白骨，灰飞烟灭。
  【叮！恭喜宿主，击杀青铜与火之王“康斯坦丁”，成功捕获其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