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黑帆降临
作者:小猫不吃香菜
汉斯·范·迪门，这位骄傲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舰队指挥官，正站在他的旗舰“巴达维亚号”那高大的艉楼之上，声嘶力竭地，催促着水手们转向。
他的心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想他纵横东西方各大洋，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交过手，与英格兰的海盗王搏杀过，何曾有过像今天这般，不战而逃的狼狈时刻？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逃！
后方那支黑帆舰队，所展现出的那种超越了他所有海战常识的“妖术”，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战斗意志。
他现在，只想尽快地，逃离这片被魔鬼所笼罩的海域，回到巴达维亚（雅加达），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报告给总督。他要告诉他们，东方出现了一股，比大明水师、比郑芝龙的海盗，都可怕百倍的全新的海上力量！
“快！再快一点！把所有的帆都给我升起来！”他对着下方的水手长，疯狂地咆哮着。
巨大的盖伦帆船，在数百名经验丰富的水手的操作下，如同一个笨拙的巨人，正在缓缓地，将它那庞大的身躯，转向外海。
只要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只要让他，将船头对准那片开阔的、可以尽情发挥风帆优势的深海。他自信，凭借着“巴达-维亚号”那卓越的远航性能，一定能甩掉后面那些，只会喷火的“怪物”！
然而，就在这时。
“将军！您……您快看！！”
瞭望塔上一名荷兰水手，突然发出了见了鬼一般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汉斯·范·迪门，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他这一生之中，最让他感到绝望，也最无法理解的一幕。
只见，在后方那片，还在追杀着叛军的黑色舰队之中，一艘比所有“飞剪船”，都更加庞大也更加狰狞的“旗舰”，突然，脱离了队列！
它没有升帆，也没有划桨！
船尾，那根黑色的烟囱里，喷吐出滚滚的充满了硫磺气息的浓烟！
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如同黑色伤疤般的丑陋痕迹！
而它的速度……
上帝啊！
它的速度，快得就像是一枚正在水面上滑行的炮弹！
它劈开所有的波浪，拉出一条笔直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白色航迹！
以一种，完全无视风向和洋流的、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向着他，和他所在的“巴达维亚号”，笔直地冲了过来！
双方的距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令人心惊胆战的速度，被飞快地拉近！
“不……不可能……”
汉斯·范·迪门，呆呆地看着那艘，正在飞速逼近的，如同海怪般的黑色战舰，他那颗属于海军指挥官的、骄傲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击碎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逃跑的可能。
……
“玄鸟号”的甲板上，李睿紧紧地，抓着身前的护栏，感受着脚下，那因为蒸汽机全速运转，而带来的，剧烈的震动。
海风迎面吹来，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眼中，燃烧着对一个全新时代的，无尽的渴望！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真正能主宰这片大海的力量！
“孙大人！”他转过头，对着身旁那位同样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孙元化，大声笑道，“感觉如何？！”
“痛快！！”孙元化，这位一向以儒雅著称的学者，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了如同少年般的，豪迈呐喊！“太痛快了！！”
“此物，若能量产！我大明水师，何愁……何愁不能纵横四海！！”
“报告总兵大人！”
一名测距手，大声地，汇报道：“与敌舰距离，已进入……四百步！”
“传令！”李睿的眼中，寒光一闪！“前主炮！‘开花弹’，一发！校射！”
“目标，敌舰前桅！”
“开炮！！”
“轰！！！”
安装在“玄鸟号”船头的那门，口径最大，炮管最长的“舰艏主炮”，发出了它，在此次海战中的，第一声怒吼！
一枚经过了精密计算的“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向着正在转向的“巴达维亚号”，飞了过去！
……
“巴达维亚号”上，汉斯·范·迪门，在看到对方开炮的瞬间，便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右满舵！规避！！”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太晚了。
也太……天真了。
他，是在用，风帆时代的，迟缓反应，去对抗，工业时代的，精准打击！
“轰隆！！”
“开花弹”，几乎没有任何偏差地，精准地，击中了他那高耸入云的前桅杆！
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将那根，由上好橡木制成的前桅，炸得四分五裂！
断裂的桅杆，和上面悬挂着的巨大船帆，如同被折断了翅翼的巨鸟，无力地向着甲板上，倾倒下来！
“不！！”
汉斯·范·迪门，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前桅的断裂，不仅让他的战船，失去了重要的动力来源，更让它彻底地，失去了转向的能力！
这艘庞大的盖伦帆船，如同一头被斩断了腿筋的巨象，在海面上，无力地打着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航向！
而这，还不是结束。
“左、右舷炮！链弹！准备！”
李睿，冷酷的命令，再次下达！
“目标，敌舰所有船帆！”
“开炮！！”
“轰！轰！轰！轰！”
安装在“玄鸟号”两侧的八门副炮，同时开火！
这一次，它们发射的，不再是“开花弹”。
而是一种专门用来对付风帆战船的最有效的武器！
链弹！
那是，由两个小铁球，中间用一截铁链，连接而成的炮弹！
当它们被发射出去之后，会在空中，高速地旋转起来，如同一把把，由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
“嘶啦！！嘶啦！！”
数十发旋转的“死亡镰刀”，瞬间就覆盖了“巴达维亚号”那巨大的主帆和后帆！
那由最坚韧的帆布，制成的船帆，在这如同电锯般的切割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
只是一瞬间，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千疮百孔！
彻底地失去了所有的动力！
“玄鸟号”，缓缓地停了下来。
它如同一个优雅的猎手，静静地，停泊在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头“死鲸”的“巴达-维亚号”不远处。
而此时王老三和二牛，率领的二十艘“飞剪船”，也已经从左右两翼，包抄了上来，将这艘失去了所有动力的海上堡垒，团团围住。
船上，数千名镇辽军水师官兵，手中的连发手弩，黑洞洞的弩口，都对准了甲板上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放弃了所有抵抗的荷兰水手。
……
“巴达维亚号”上，一片死寂。
汉斯·范·迪门，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那艘，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旗舰，此刻却变成了一艘，被拔光了所有牙齿和爪子的，海上囚笼。
他知道，自己和他麾下的这支舰队，都……完了。
他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他本想像一个骄傲的荷兰海军军官那样，体面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一个平静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却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从对面那艘，如同魔神般的黑色战舰上，传了过来。
说的是，字正腔圆的官话。
“对面的船听着。”
“我家总兵大人有令。”
“放下武器，降下旗帜投降！”
“可免一死！”
“否则……”
“击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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