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海上狩猎，黑帆之惧

  “追击！”

  李睿的命令，通过旗语和号角，迅速传遍了整个玄鸟舰队。

  那二十艘刚刚完成了转向的“飞剪船”，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船舱之内，早已待命的锅炉工们，将一铲铲精炭，奋力地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小型化的“盘古二号”蒸汽机，开始发出更加沉闷而有力的轰鸣！

  船尾的螺旋桨，高速地旋转起来，在海面上，搅起了一片片翻腾的白色浪花！

  与此同时，甲板之上，数千名水师官兵，也在各自统领的号令下，冲向了船身两侧的战桨位。他们随着那铿锵有力的鼓点，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巨桨，插入水中，奋力向后划去！

  风帆、蒸汽、人力！

  三种动力，在这一刻，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二十艘“飞剪船”，如同离弦之箭，以一种让所有目击者，都感到肝胆俱裂的恐怖速度，向着前方那片，正在仓皇逃窜的敌军舰队，猛扑而去！

  而它们的身后是那两百艘经过了改装的、同样在水手们的奋力划动下，速度远超寻常漕船的“运兵船”。它们组成了一张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紧的包围网。

  ……

  “快！再快一点！！”

  叛军的旗舰之上，一个侥-幸从刚才的炮火覆盖中，活下来的将领，正挥舞着马鞭，疯狂地抽打着身边的水手，嘶声力竭地咆哮着。

  他的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恐惧。

  他回头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那二十艘黑色的“魔鬼之船”，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飞速地，拉近着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

  他们的船，明明是顺风！而对方几乎是逆风！

  可为什么，对方的速度，竟然比他们，还要快上一倍不止？！

  这，完全违背了他数十年航海生涯中，所有的常识！

  “将军！不行啊！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一名瞭望手，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那名将领，眼睁睁地看着，一艘黑色的“飞剪船”，如同海上的幽灵，轻而易举地，就绕到了他们的侧翼，与他们，保持着一个平行的航线。

  双方的距离，不足三百步！

  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船舷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正在缓缓地，调整着角度，对准了自己！

  一种死亡降临前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开炮！跟他们拼了！！”他发出了最后的，也最绝望的嘶吼。

  “海沧船”上的叛军们，也红着眼睛，手忙脚乱地，将他们船上那些，口径小得可怜的“佛郎机炮”和“碗口铳”，对准了那艘黑色的幽灵船，胡乱地，发射了出去！

  “砰！砰！砰！”

  然而，这些仓促发射的炮弹，大多都软弱无力地，落入了海中，甚至连对方的船舷，都没有摸到。

  而对方的还击，却如期而至。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艘“飞剪船”的侧舷，喷吐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一枚“开花弹”，带着死神的呼啸，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船身中部！

  剧烈的爆炸，瞬间就将那艘长达十余丈的“海沧船”，从中间炸成了两截！

  无数的木屑，和残肢断臂被高高地抛上了半空！

  整艘船，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后，便如同折断的火柴棍一般，迅速地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

  这场追击战，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狩猎游戏。

  玄鸟舰队的“飞剪船”，充分地，发挥了它们那无与伦比的速度和火力优势。

  它们就像是海上的狼群。

  时而高速穿插，将叛军那本就混乱的阵型切割得支离破碎。

  时而又利用侧舷火炮的优势，与敌人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精准的点名射杀！

  叛军的战船，一艘接着一艘地，在爆炸声中，化为燃烧的火炬，沉入海底。

  那些落入水中的叛军士兵，则被后续赶来的、装备了连发手弩的运兵船，无情地一一射杀。

  李睿没有给予他们任何，投降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对于这些背叛了国家，甚至勾结外夷的叛徒，任何的仁慈都是对那些，惨死在他们屠刀之下的，无辜百姓的……亵渎！

  ……

  而另一边，那几艘荷兰人的盖伦帆船，早已是吓破了胆。

  为首的荷兰舰队指挥官——汉斯·范·迪门，看着远处那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他那张一向高傲的脸上，早已是血色尽褪。

  “上帝啊……”他用荷兰语，喃喃自语，“我们……我们究竟，是招惹了一群什么样的魔鬼？！”

  他，再也没有了，与郑芝龙争夺台湾的雄心。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这片，被“黑色玄鸟”所笼罩的死亡海域！

  “转向！全舰队，立刻转向！向外海……向外海全速撤离！！”他嘶声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三艘巨大的盖伦帆船，立刻调整船帆，笨拙地，开始转向，企图利用自己更强的远航能力，逃入茫茫的外海。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李睿的决心。

  “想跑？”

  旗舰“玄鸟号”上，李睿通过望远镜，将荷兰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孙大人，”他转过头，对着身旁，那位同样看得心神激荡的孙元化，缓缓地说道，“接下来，该是我们，给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送上一份‘大礼’的时候了。”

  “传我将令！”

  “‘玄鸟号’，启动‘盘古’之心！目标，敌军旗舰！”

  “王三哥！”

  “在！”

  “率领第一、第二突击舰队，从两翼，包抄上去！”

  “我要……”

  他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的光芒！

  “活捉！”

  “轰隆隆——”

  旗舰“玄鸟号”的船舱之内，那台经过了无数次改良的“盘古二号”蒸汽机，在锅炉工们奋力的操作之下，第一次，进入了“满负荷”运转状态！

  巨大的飞轮，高速地旋转起来！

  整艘战船，都开始微微地颤抖！

  船尾的螺旋桨，在海水中，搅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玄鸟号”，这头一直隐藏着自己真正獠牙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它最恐怖也最真实的速度！

  它如同一枚黑色的鱼雷，劈开所有的波浪，以一种连那些高速的“飞剪船”，都望尘莫及的姿态向着远处，那艘正在笨拙转向的荷兰旗舰，笔直地冲了过去！

  一场属于不同时代的，海上霸主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即将在黄海的这片海域上，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