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军开拔，困兽犹斗

  冬日的辽西走廊，一片肃杀。

  寒风卷着雪粉，刮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一支与众不同的军队，正沿着冰封的官道，向着锦州的方向，疾速行军。

  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仅有五百人。但他们的军容之严整，气势之彪悍，却足以让任何一支边军为之侧目。

  他们便是李睿新组建的“军械司护卫营”。

  每一个士兵，都身着崭新的叠片式钢甲，内衬厚实的棉衣，既提供了强大的防护，又不失灵活性。他们腰间挎着的，是清一色的麒麟宝刀；背后背着的，是寒光闪闪的连发手弩。胯下的战马，膘肥体壮，口鼻间喷出白色的热气，显然都经过了青贮饲料的精心喂养。

  整支部队，从人到马，从刀剑到甲胄，都武装到了牙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精锐之气。

  李睿身披一袭银色锁子甲，外罩白色披风，腰挎那柄独一无二的麒麟宝刀，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行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遥望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

  锦州！

  赵廷臣的老巢，也是他此行的第一个目标。

  他知道，这一战，绝不会像在西山谷那般轻松。赵廷臣在锦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城内遍布他的心腹党羽。自己虽然手握总兵令箭，占据着大义的名分，但一旦进入城内，就等于进入了对方的主场，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重围，万劫不复。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常理出牌。

  “传令下去！”李睿对着身边的王老三下令，“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全军转向，目标——城北黑风口！”

  “啊？大人，我们不直接去锦州城吗？”王老三一愣。

  “去锦州城做什么？等着他赵廷臣关起门来打狗吗？”李睿冷笑一声，“他以为我是去巡查的，那我就偏不如他的愿。我要在城外，把他这条毒蛇，从洞里给逼出来！”

  黑风口，是锦州城外的一处重要关隘，也是一条从锦州通往蒙古草原的秘密商道。李睿从孙德才的那些通敌信件中，早已掌握了这条赵廷臣用来走私物资、中饱私囊的生命线。

  他要做的，就是先断了赵廷臣的财路和退路！

  ……

  与此同时，锦州城，游击将军府内，早已是乱作一团。

  赵廷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李睿大军压境的消息，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办？怎么办？”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状若疯虎，“那小子手握总兵令箭，又是来巡查的，我若是不开城门，就是公然抗命！可若是让他进了城，以他的手段，不出三天，就能把我这些年做下的事，查个底朝天！到时候，一样是死路一条！”

  “将军，莫慌！”堂下，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眼珠一转，献上毒计，“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你的意思是……”赵廷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错！”师爷压低了声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那李睿不过带了五百人，就算装备再精良，也只是五百人而已！将军您在锦州城内，可是有三千心腹！只要把他诓进城来，我们便以‘清君侧’的名义，说他矫诏乱政，将他连同他那五百人，一并围杀了！”

  “到时候，我们再派人快马加鞭，去巡抚大人那里告状，就说李睿嚣张跋扈，滥杀无辜，激起兵变，我们是迫不得已才动的手！巡抚大人本就与祖大寿不和，又念着与将军您的旧情，必然会保下我们！”

  这个计策，不可谓不毒！

  赵廷臣听得怦然心动，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万一那小子不上当，不进城呢？”

  “他会的。”师爷自信地笑道，“他手握令箭，名正言顺，又是少年得志，心高气傲，岂有到了城下而不入的道理？我们只需大开城门，备好酒宴，摆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他必然会放松警惕！”

  赵廷臣沉思良久，觉得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他一咬牙，狠狠地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传我将令，让城中各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再派人去北门和西门的几处宅院里，埋伏好弓箭手！只要那姓李的一进城，听我摔杯为号，就给我万箭齐发，将他们射成刺猬！”

  “是！”

  一张针对李睿的死亡大网，在锦州城内，迅速张开。

  然而，他们等啊等，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黄昏，城外的官道上，始终没有出现李睿大军的影子。

  “怎么回事？探子呢？！”赵廷臣的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名探马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

  “报——！将军，不……不好了！”

  “李睿的大军，根本就没来锦州城！他们……他们绕道去了北边的黑风口！把……把我们设在那里的暗卡和商队，全都给端了！！”

  “什么？！”

  赵廷臣如遭雷击，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黑风口！

  那可是他的命根子！他这些年所有的财富，都来自于那条走私商道！如今被李睿一锅端了，等于被人斩断了手脚，挖走了心脏！

  “李睿……你好毒！”赵廷臣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知道，李睿这是在逼他！

  逼他放弃城池之利，逼他主动出城，去那个他根本不熟悉的地方，进行一场他毫无胜算的决战！

  去，还是不去？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黑风口被占，财路被断，军心动摇，他早晚也是个死！

  困兽，已入绝境。

  而此刻的黑风口，李睿正站在关隘之上，俯瞰着下方那条被白雪覆盖的商道。他的脚下，躺着几十具赵廷臣心腹的尸体。

  缴获的走私物资，堆积如山。

  他知道，赵廷臣一定会来。

  他已经为这条疯狂的野狗，准备好了一场最盛大的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