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今晚，你是礼物

  她那两根纤细的手指，仿佛是死神探出的触角，上面还残留着刚才划破敌人喉管时带出的淡淡血腥味。
  “医生”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甚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忘记了呼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的冰冷，和那股仿佛能将他灵魂都冻结的杀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雪，可以了。”
  周衍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雪那即将刺入对方眼球的手，猛地停住了。
  那双燃烧着嗜血光芒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剧烈的挣扎。
  那是杀戮的本能，和服从命令的本性之间，做着最激烈的对抗。
  最终。
  服从，战胜了本能。
  她极不情愿地，缓缓收回了手。
  她转过身看向周衍。
  那双眼睛里，杀手的疯狂红芒尚未完全褪去，让她看起来，像一头被主人强行从猎物口边拉回来的猎犬，既危险又带着一丝……委屈。
  周衍没有理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医生”。
  他走到陈雪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我说过，今晚你是礼物。”他的声音，很温柔，但话语的内容却充满了极致的霸道，“没有我的允许，礼物，是不能自己拆开自己的包装的。”
  陈雪看着他，看着这个唯一一个敢在她展露出最恐怖的一面后，还敢用这种方式触碰她的男人。
  她垂下眼帘，那股子滔天的杀气终于尽数收敛。
  “是，主人。”
  她第一次，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周衍。
  这代表着，一种源于力量和恐惧的，全新的……臣服。
  唐薇薇在一旁，已经看得呆了。
  她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一念之间就能掌控一个杀人魔王生死的男人，和那个曾经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穷小子联系在一起。
  周衍安抚好陈雪，这才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瘫软在地的李昊。
  他缓步走了过去。
  李昊吓得屁滚尿流，拼命地向后挪动，嘴里发着毫无意义的求饶。
  周衍在他面前，缓缓蹲下。
  他没有打他，甚至没有骂他。
  用近乎于怜悯的、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他凑到李昊的耳边，用最轻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从今天起，忘了唐薇薇这个人。”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敢找她，或者找我任何一个朋友的麻烦……”
  周衍伸出手，指了指地上那些还在痛苦呻吟的“职业杀手”。
  “……他们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滚。”
  李昊像得到了特赦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工厂的阴影里。
  解决完这一切，周衍才走到了唐薇薇的面前。
  昔日的恋人，四目相对。
  唐薇薇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愧疚，有爱意，有恐惧……
  周衍的眼神却很平静。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那身略显单薄和屈辱的水手制服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的温度。
  “走吧。”
  他伸出手。
  唐薇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冰冷的小手，放进了他温暖的掌心。
  ……
  回程的迈巴赫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周衍开着车，目不斜视。
  副驾驶上，陈雪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安静的、没有感情的“白衣天使”，她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仿佛刚才那扬惊天动地的屠杀与她毫无关系。
  而后座的唐薇薇，则紧紧地裹着周衍的外套，双手抱着膝盖，将头埋在里面不敢说话。
  车厢里，只有压抑的沉默。
  直到车子，即将驶入市区。
  唐薇薇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哭腔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周衍……谢谢你。”
  周衍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前方城市的璀璨灯火，用冰冷而疏离，也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救你，不是因为我还爱你。”
  “而是因为，你是我曾经的女人。”
  “就算是我不要了的东西……”
  “……也轮不到别人来染指。”
  周衍这句话冰冷刺骨，让后座的唐薇薇浑身一颤，泪水再次决堤。
  车厢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带着浓重哭腔的，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们给我看了照片。”
  开车的周衍没有回头，眼神依旧冰冷，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什么照片？”周衍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问道。
  “在我被李昊关起来之后，”唐薇薇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有一天，……方静来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叠照片扔在我面前。”
  “照片上……是你和一个很漂亮的护士，在西餐厅里……你看着她笑，头靠得很近……看起来……很亲密，很开心……”
  “方静告诉我，你早就在外面有了新的人。她说我为了保护你而做的牺牲，不过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唐薇薇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他记起来了！
  和萧然吃饭的窗外街对面，闪过了一道微弱的、像是相机镜片反光的光芒！
  他当时只当是错觉，但现在想来，那根本就不是错觉
  周衍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缓缓说道：“那是假的。”
  “我知道……”唐薇薇的哭声更大了，“我知道是假的……可我那时候……真的快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