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作者:湘栩
舒窈先去了一趟醉香坊,和梅娘说清了原由,梅娘深知她的难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舒窈给了她十两银子,让她转交给沈镜桉,就当是这些日子铺子的租金,虽然沈镜桉说不收她的钱,可她不想欠别人人情。
她本来想和他当面道别,但眼看着天色渐暗,只怕回到村里已是半夜,所以就让梅娘捎了几句话。
从醉香坊出来,她努力回想着原身在东平村的日子。
在她记忆里,东平村的那间土屋年久失修,残垣断壁,看来回去得重新修整一下了,她叹了一口气,和季时净去买了一些过冬用的东西,这才租了一辆牛车回村。
天寒地冻,乡下没有多少人来京城采买,此时,牛车上就他们两个人,路上寒风瑟瑟,舒窈拆开一床新买的被子盖在她和季时净身上。
赶牛车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老伯带着一顶破烂帽,两只手不停地相互磨搓,时不时放到嘴边哈一口气。
舒窈找出一个暖炉递给他:“老伯,暖暖手吧。”这个暖炉是她刚刚才买的,想着路上冷,还特意让店家放了几块烧好的炭。
老伯连连摆手:“这可使不得,姑娘,东平村路远,这个暖炉你自己拿着暖手。”
许是寒风作祟,老伯的声音直打颤儿。
舒窈把暖炉直接递到他手里:“老伯,你拿着吧,不要冻坏了身体。”
掌心里面一阵暖意,他也不再推辞,乐呵呵的道谢:“谢谢你啊小姑娘。”
舒窈笑了笑,继续坐回被窝里。
小路崎岖颠簸,老牛走一下颠一下,她好几次都不小心摔在了季时净身上,甚至有一次直接磕在了他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
舒窈揉了揉发痛的额头,不好意思的抬头看他,只见他白净的下巴被撞得通红:“阿净,痛不痛?”
季时净却只盯着她额头上的红肿,沉默半晌,伸出手指轻轻抚上去:“你呢,痛不痛?”
舒窈摸上额头,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隐约有痛感传来,但她还是摇了摇头,离季时净稍微远了些,怕等一下车颠起来自己又摔在他身上。
看着她的小动作,他蹙眉。
这时,前面赶车的老伯开口问道:“姑娘,看你面生,是去东坪村走亲戚吧?”他在这里拉了好几年的牛车,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姑娘。
舒窈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家在东平村,只是很久没回去了。”
老伯点点头:“难怪。”他想了想,捋了一把胡子然后提醒她,“姑娘,最近这东平村可不太平啊。”
他家住在小河村,离东平村不远,这段时间东平村发生的事他略有耳闻。
舒窈听他这么一说,一颗心提了起来,她赶紧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老伯一鞭子抽打在黄牛身上,老牛嗷叫一声,走的快了些:“听说东平村出现了采花贼,已经有好几位姑娘遭到了毒手。”他回头看了看舒窈,“姑娘可要当心一些。”说完又一鞭子打在牛背上,牛儿快速往前跑去。
舒窈和季时净听他说有采花贼,皆是一惊。
“老伯,那……那采花贼抓住了吗?”舒窈一颗心扑通直跳。
老伯摇头:“姑娘,等你们到东平村天色估计就暗了,一定要多加小心。”
舒窈在心里祈祷今天晚上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千万不要遇到采花贼。
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害怕,她身子哆嗦起来,季时净将被子往她身上捻了捻。
路途遥远,一阵睡意袭来,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只是这觉睡得很不安生,老是半梦半醒。
季时净瞧着她东倒西歪的身影,默默的靠过去一些,舒窈不知什么时候就靠在了他肩上,似乎是找到了一个好位置,她还往上蹭了蹭,头顶的发丝摩擦在他脖颈间,季时净只觉的痒痒的,挠人心肝。
过了许久,直到听见一声乌鸦啼叫,她才猛然从梦中惊醒,直起身子,紧张的四处张望,意识逐渐回笼,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牛车上,四周漆黑一片,清朗的月光堪堪照亮脚下的路。
老伯把牛车停在村口,转头对舒窈和季时净说:“东平村到了。”想了想,他再次提醒她,“姑娘,千万小心。“
舒窈从牛车上跳下来,记下老伯的叮嘱,从怀里拿出一两银子递给他。
老伯捧着一两银子千恩万谢,帮着两人把东西卸下来,然后又驱赶牛车往另一条小道走了。
舒窈站在村口,路边的石墩上写着“东平村”三个大字,放眼望去,村口没有一户人家,周围都是还未播种的荒地。
她背起小包袱和季时净踏着夜色进了村。
尽管已经开春,可天气依旧寒冷刺骨,北风一吹,冻的人瑟瑟发抖。
一路走来,出现了零零散散的屋子,只是每家每户都屋门紧闭,甚至连蜡烛都没点,整个村子安静的可怕,就像是荒村一样。
舒窈想起老伯说的采花贼,她加快脚步往记忆里的房子走去。
穿过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二人终于在一间破土屋前站定,看着斑驳不堪的墙面,舒窈有一瞬间的怔愣。
她想过破,但没想过这么破。
杂草丛生的青石板路一直蜿蜒到大门口,院门大开着,风吹动两扇破旧的门板,吱呀声起伏,在这黑暗的环境显得格外渗人,里头的老屋和废宅没有区别,土坯掉落了大半,西边屋子的墙体已经坍塌,已经不能再住人,只剩下东屋那一间房了。
季时净看她发怔,走上前:“走吧,去看看。”
舒窈这才回过神,还是抱有期待的推开东屋的房门,一打开门,一股霉味袭来,糊在窗户上的白纸已经破烂不堪,月光照进来,只见房梁墙角处处布满了零碎的蜘蛛网,床上的灰尘也跟着月光起舞,屋里的家具没有几件,每一件物件上都落了灰。
她把身上的包袱放下,去抽屉里找出一根燃了一半的蜡烛点上,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她看向季时净:“我们将就一下吧。”
季时净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放下来,扫视了一圈屋里,目光定格在那张布满灰尘的床上,他和她今晚会……睡在一起。
他眼眸发暗,抿了抿唇,走到床边开始收拾。
舒窈看他没有嫌弃,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走去关门,看到外面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她一惊,又仔细瞅了瞅,发*现什么都没有,估计是自己的错觉,她拴上门,也跟着收拾起来。
一番忙活后,她觉得有些热,于是将外衫脱掉放在椅子上,继续手上的活儿。
她里面穿了一身紧身罗裙,腰肢纤细,身段玲珑,季时净收拾被子的手一顿,别过眼,耳垂微微发烫。
等一切都收拾完后,已是深夜时分,舒窈揉了揉酸痛的手臂,盯着面前收拾出来的床铺,她才意识到现在只有这一间房子能住人,那也就是说,她今天晚上得和季时净住在一起。
一想到这儿,她有些局促起来,但转念一想,人家不过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孩,还是自己的小叔子,将就一晚也没什么。
两人站在床边,都一脸凝重。
舒窈叹气,望向旁边的人,季时净也看着她。
“今晚我们凑合一宿吧。”她有些不好意思,想着如果季时净不同意的话,就让他自己去住塌了的西屋。
季时净声音非常平静:“好。”
舒窈“嗯”了声,一颗心七上八下,毕竟第一次和男人睡在一张被窝里。
她亦步亦趋的走到床边,脱了鞋,掀开被子缩到最里面,连罗裙都没用脱,她把被子紧紧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季时净笔直的站在床边,看见她怯怕的眼睛,他有些失笑:“我去熄灯。”
房间又陷入了黑暗,只听得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舒窈把脸蒙进被子里,心口起伏不定,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燥热一片。
旁边传来衣服与被子的摩擦声,她又往旁边挪了一点,就差把自己缩进墙里了,可尽管这样,两人还是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一起,毕竟这个床实在太小。
舒窈像触电般的动了一下身子。
她掀开被子,转头去看季时净,月光刚好照在他脸上,他眼眸微瞌,平整的躺在床上。
舒窈见他如此,只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于是便转过身去,睁着眼睛想着以后怎么在村子里生活下去,就这样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天上的月亮慢慢被乌云遮盖,几株古树枝盘交错,树上落了一只乌鸦,不时发出阵阵嘶哑的鸣叫,忽又振翅飞起,掠过黑暗的天穹,消失在夜幕里。
屋子里,北风从破败的窗户穿堂而过,季时净缓缓睁开双眸,耳边是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微侧头,夜色里的那张睡颜在他面前放大。
舒窈面向着他,几缕碎发胡乱的散在脸上。
季时净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碎发,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时,他指尖一颤,顺势往下,摸到她光滑的脖颈时,他目光灼灼发热,眸子里的碎光凝聚浮动,隐约闪烁着几缕不易察觉的欲望。
他流连于她脖颈间,眷恋这一处的柔软细腻,不觉间他的手骤然收紧,手背指骨根根分明。
“呜。”许是有些难受,舒窈不舒服的嘤咛一声。
他突然回神,手指渐渐松开,眼底的那抹狂热也慢慢褪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时,又一阵冷风吹来,舒窈本能的向温暖处靠近,竟不自觉的抱上了季时净的腰身。
他愣住,下意识的想把她推开,可贴上来的身体异常柔软,她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他改变了想法。
他也侧过身对着她,两人相隔极近,盯着她的唇,他眸色暗了暗,手指放在她唇上反复摩擦,呼吸渐重。
夜色里,他眸底的那抹疯狂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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