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作者:湘栩
  推开院门,她喊了一声,没有听见季时净的回答,便走到他屋前,伸手敲了敲:“阿净。”

  还是不见人回应。

  她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从里面锁着,她疑惑,他锁门干嘛:“阿净,我今日要去取东西,你要不要一起。”

  天色还早,她准备去把裁缝铺的衣服取回来,今日难得请一次假,主要还是想带季时净去看看郎中,他每日看起来病怏怏的,她真怕他哪一天一个不注意就咽了气。

  舒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屋子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她跺了跺脚,转身往外走。

  屋里一片阴冷,季时净坐在桌前,右手的伤口鲜血淋漓,他淡淡的瞥了一眼,随手扯过一截布料缠在上面,把衣袖放下来,看不出任何破绽才起身走了出去。

  今日雪倒是停了,只不过寒风更甚,舒窈缩着脖子像只鹌鹑一样,一路上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踩着下面的狗笼刚准备翻出去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身影。

  风吹动他的衣摆,墨发也随寒风飘飞。

  舒窈一喜:“阿净。”

  她乐呵呵的跑到他身边:“阿净,你怎么来了?”

  季时净看她一眼,下意识挡住自己的右手,不自在的咳嗽一声:“陪你。”

  舒窈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二人一起翻过围墙,许是今日风太大了些,舒窈迷了眼,一不小心脚下就踩空了,她下意识的抓住旁边的季时净,二人一起倒在外面的雪堆里。

  她不小心压在他受伤的右手上。

  “嘶”,季时净微微皱眉,舒窈连忙起身,怕把他给压坏了。

  她扶他慢慢起来,有些懊恼:“阿净,你没事吧?”

  季时净摇了摇:“无妨。”

  许是今日过于寒冷,大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一些小贩也没有出摊。

  舒窈拉起季时净往医馆走,看到“济春堂”三个字时,他脚步停住:“为何来这里?”

  舒窈见他不肯进去,开始劝他:“阿净,前几日我赚了一些银子,看你身子总不见好,便想着带你来瞧一瞧。”

  听她这么说,季时净转身就走,他这病看不好:“不看。”

  舒窈马上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我答应过三叔公要照顾你的,你要是有个闪失,我怎么和他老人家交代。”

  季时净看她,眼神很冷:“让开。”原来这段时间她的照拂都是因为三叔公。

  呵。

  “不让。”舒窈仰着头,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季时净有些无奈,弓起身子又咳嗽起来,舒窈给他顺背,趁机把他拉了进去。

  医馆冷冷清清,只有一个伙计在配药,嘴里念念有词:“当归一两,枇杷叶二两,人参一颗……”

  余光看到有人进来,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迎接:“二位是来抓药还是看病?”他把两人引到桌子边坐下。

  舒窈:“看病。”

  伙计给他们各自倒上一杯热茶:“好嘞,两位稍等,我去请我师傅来瞧一瞧。”说着便掀开后门的帘子走了进去。

  舒窈打量着这间医馆,医馆不大,光是放草药的药柜就占了一半的地方,空气里全是中草药的香味,闻起来舒服极了。

  不多久,伙计就领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来到他们跟前,老者虽已垂垂老矣,但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精神气,好似一位飘逸的老神仙。

  他在舒窈和季时净对面坐下,捋着一把花白的胡须,瞧着对面的两人,他心里了然:“可是这位公子要看病?”

  舒窈点点头:“有劳大夫了。”

  老郎中让季时净把手伸出来,他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金线系在季时净的手腕上,然后再把细线另一头靠近自己的耳朵,细细聆听起来。

  不出片刻,他脸色逐渐凝重,舒窈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良久,老郎中让季时净换另一只手。

  季时净有些迟疑,可在郎中和舒窈的注视下,他还是缓缓把右手伸了出去,郎中掀开他的衣袖,染血的布条瞬间映入眼帘,舒窈大惊,问道:“阿净,你手怎么了?”

  季时净声音淡淡:“不小心刮伤了。”

  为了捡掉在灶台角落里的那角布料,手不小心被墙上的铁钩给刮伤了,深可见骨。

  “痛不痛?”她担忧。

  季时净忽然淡笑一声,然后摇了摇头。

  他手腕处的纱布已经完全被血水染透,郎中一看就知伤口不浅。

  老郎中慢慢掀开纱布,让伙计拿来一瓶上好的金创药,随着纱布被掀开,小臂处骇人的伤疤赫然出来,皮肉翻飞,血流汩汩。

  饶是见多识广的老郎中看了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伤得可不轻啊,可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声不吭,他不禁多看了季时净两眼。

  舒窈盯着那道狰狞可怖的伤痕,出了一身冷汗。

  唯独季时净像个没事人一样。

  郎中给他涂上药,用纱布缠好,然后继续把脉,脸色沉重。

  他把金线收起,问道:“你这病多久了?”

  季时净想了想:“记不清了。”很久了,久到他并不想去回忆那段日子。

  舒窈赶紧问道:“大夫,他这是什么病?”

  老郎中重重叹了一口气:“积年累月的寒疾,寒气入体,造成身子亏虚。”这个病要完全好起来可不容易,起码得调养数年以上,并辅之无数珍贵的药材才有可能恢复元气。

  不过,他看着面前两人的穿着,珍贵的药材他们怕是买不起啊。

  舒窈有些紧张:“那要怎么治?”

  郎中让伙计取来纸笔:“我给你写一幅方子,先按这幅方子试一试。”

  方子写好后,伙计去药柜配药材,足足配了两大包,郎中嘱咐他们:“早晚各喝一次,前一个月万不能中断。”

  说着他又吩咐伙计取来几包药熏:“入睡前,把药熏加热放在背上来回热熏半刻钟,一月五次即可。”

  舒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问道:“这药一共多少钱?”

  一旁的伙计拿起算盘算了算:“不多不少一共……”

  “五两。”老郎中伸出五根手指,抢在伙计前面。

  舒窈从怀里拿出五两银子递过去:“谢谢了。”

  二人走出医馆后,伙计把那五两银子放入抽屉,不解的问:“师傅,这些药明明是八两,为何只收他们五两?”

  郎中摸着花白的胡须:“那位公子的病怕是难得医好,你看他们的穿着,想来也是这皇城脚下的普通人家,如果他们以后再来抓药,直接五两银子卖给他们就是。”

  伙计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从医馆出来后,舒窈直接去了裁缝铺,今日裁缝铺的人并不多,裁缝看到季时净时眼睛一亮,出于职业本性将那件月白色的衣裳拿出来在他身上比划,忍不住啧啧称奇。

  面前这位公子虽然瘦了些,但长得一表人才,天生的衣服架子,就算现在身上穿着粗布麻衣,那也是好看的紧,何况是自己手里面的这件月牙长衫。

  裁缝太过热情,季时净忍不住后退一步。

  舒窈接过两件衣服,左看右看,觉得甚是满意,这家店的手艺真不赖,里面夹的棉花也够厚实,拿在手里暖和和的。

  她把剩下的银子结清:“如果好穿我下次再来。”

  裁缝笑着说:“我们家的衣服不仅款式好质量那也是上乘的,保准穿了第一次还想再穿第二次,欢迎二位下次再来。”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晚,寒风也越来越萧瑟,季时净忍不住低咳几声,舒窈把新衣服给他披上:“不要着凉了。”

  ……

  回来后,她忙着煎药,而季时净则提了热水去到水房,不管天气多冷,他每日必要清身。

  水房里,他扯下纱布,手臂上的伤口没有再流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道血痕,细看之下,血痕之下还有一道陈年旧疤。

  恍惚间,又记起儿时,下人们污蔑他偷吃,把一块烧的滚烫的铁片烙在他手上,皮肉滋滋作响,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肉味。

  小小的他根本反抗不得,只能任人奚落。

  那块被铁片烙伤的痕迹一直附在他手臂上,如一条毒蛇,令他心生厌恶。

  季时净收回目光,把右手放进热水里,不一会儿,原本已经止血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丝丝缕缕,延绵不绝。

  等舒窈把药煎好后,季时净才从水房出来,他换上了新衣服。

  舒窈看着他,赞许的点点头,自己的眼光真不错,他本就生的白,月白色的衣服给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气质,微湿的头发披在脑后,俨然一位刚出浴的“美人”。

  季时净过来盛药,一口下去,极苦,顿了一下,随即一饮而尽。

  晚上,舒窈把药熏加热后拿去给他,老郎中说药熏必须在背上滚上几滚,她怕季时净不方便,于是问:“要我帮忙吗?”

  季时净握着药熏的手紧了紧,修长苍白的手指泛着浅浅的淡粉色:“不用。”

  舒窈:“那我出去了,敷完药熏之后早点休息。”

  就在她要出门时,季时净抬头,眸子黑沉:“你和那世子是什么关系?”

  “朋友。”她脱口而出。

  季时净轻笑,捻着手里的药熏,眼底情绪流转,慢慢吐出:“帮我。”

  舒窈:“啊?”

  他不厌其烦:“帮我上药。”

  屋里烛光绰绰,舒窈慢慢褪去他的衣衫,她动作极慢,耳根子燥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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