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晚立在筏尾，如同定海神针，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长木杆，随时准备应对水下的袭击。

  有一次，一个巨大的、长满吸盘的触手状黑影猛地卷向筏子边缘！林晚眼神一厉，长杆如闪电般刺出！

  精准地刺中黑影，一股墨绿色的腥臭液体喷溅而出！黑影吃痛，迅速缩回浑浊的江水中。

  每一次化险为夷，都换来幸存者们压抑的抽气声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筏子终于被水流推到对岸，船底摩擦到坚实的滩涂时，所有人都瘫软下来，如同虚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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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市边缘，一片相对开阔、背靠断崖、前方有天然风化岩石群作为屏障的空地。满目疮痍，但至少暂时看不到丧尸的踪迹。

  “就是这里。”林晚环顾四周，做出了决定。

  幸存者们茫然地看着这片荒芜的空地，眼中只有疲惫和麻木。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遮蔽，这里和荒野有什么区别？

  林晚没有解释。她走到空地中央，抬起左手腕。空间手镯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沟通那片碧波荡漾的生生不息泉。

  下一刻，一股清澈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水流，如同凭空出现的微型瀑布，自她手腕上方奔涌而出！

  水流不大，却源源不绝，哗哗地流淌下来，迅速在她脚边冲刷出一个小水洼，并沿着低洼地势，向着空地边缘流淌开去！

  清澈！甘冽！带着生命气息！

  “水！是水！”那个医生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而变调。

  他踉跄着扑到水洼边，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汪清水，贪婪地喝了一口，清凉甘甜的滋味瞬间冲散了喉咙的灼痛和绝望，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神迹...是神迹啊！”

  “水！真的有水！”其他幸存者也如梦初醒，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哭喊和狂喜的嚎叫，连滚爬爬地扑向水流，贪婪地痛饮，将水泼在脸上、身上，清洗着满身的污垢和血痂。

  陆沉扶着严起华走到水流边，小心翼翼地用清凉的水清洗她额头的伤口。

  严起华舒服地喟叹一声，看着那凭空出现、流淌不息的水源，再看看空地中央面色平静的林晚，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信服。

  连蜷缩在角落、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张秀娟，也被这哗哗的水声惊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安安蹲在水边，小心地用小手捧起水，轻轻喂给昏迷的叶子江干裂的嘴唇。清凉的水浸润，叶子江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

  水源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火种，点燃了死寂的希望。

  人们开始自发地清理空地，用碎石和废弃材料搭建最简陋的窝棚。

  严起华指挥着医生，用空间水清洗叶子江的伤口，重新包扎。陆沉带着还能动的幸存者，在岩石屏障外围布置简陋的警戒。

  林晚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忙碌起来的人群，看着那道汩汩流淌的生命之泉，冰冷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

  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她破旧外套的口袋里钻了出来，正是那只熔岩峡谷里救下的纯黑爪尖带白的小狗。

  小狗湿漉漉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下方的新世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林晚的手指，发出细弱的呜咽。

  林晚用指尖沾了点空间水，递到小狗嘴边。小狗立刻欢快地舔舐起来。

  “就叫你‘煤球’吧。”林晚低声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煤球似乎听懂了，满足地呜咽一声，把小脑袋又缩回了温暖的口袋里。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新生的、简陋的基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炊烟袅袅升起（用找到的少量可燃物煮着最后一点豆饼糊糊），水流潺潺，孩童（安安）细声安慰着昏迷的长辈。

  人们低声交谈着，规划着明天去废墟里寻找更多材料加固窝棚。

  一种久违的、微弱的、名为“希望”的气氛在弥漫。

  陆沉走到林晚身边，递给她一小块烤热的豆饼。

  他幽蓝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深邃，看着她苍白却依旧坚毅的侧脸，眼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情愫和担忧。

  “你的伤...”他声音低沉。

  “死不了。”林晚接过豆饼，语气平淡。她避开陆沉过于专注的目光，转身看向正在用空间水给叶子江擦脸的安安。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静。

  “凭什么不给我多分点？这水明明是她变出来的！取之不尽！”

  一个身材干瘦、颧骨高耸的中年男人梗着脖子，对着负责分发糊糊的医生低吼，眼睛却贪婪地瞟向空地中央那流淌不息的水源。

  他身边还站着两三个眼神闪烁的幸存者。

  “老王！你讲点道理！”医生气得脸色发白，“水是按人头分的！食物更少！大家都一样！林小姐救了我们的命，给了水，你怎么能...”

  “救我们？”老王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尖锐，“她本事那么大，能凭空变水！那是不是也能变出别的？变出粮食？变出源晶？”

  他猛地指向林晚的方向，声音在暮色中传得很远，“你们看她口袋！那只狗崽子都能喝上干净水！我们呢？就这点刷锅水一样的糊糊？谁知道她那宝贝空间里还藏着多少好东西？是不是只给自己人留着？”

  “就是！源晶啊！那东西多金贵！能换多少东西！”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女人立刻帮腔，“她肯定能弄出来！藏着掖着！”

  “对！拿出来分！见者有份！”又有人跟着起哄。

  刚刚升起的希望气氛瞬间冻结。忙碌的人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向争吵的中心，又小心翼翼地看向空地高处那道沉默的身影。

  不安、猜疑、还有一丝被煽动起来的贪婪，在暮色中悄然滋生。

  陆沉眉头紧锁，眼中寒光一闪，就要上前。

  林晚却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臂。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深潭，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那个第一个举着拳头、眼神贪婪而凶狠的老王脸上。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暖光消失。

  清冷的月光洒落下来，照亮了老王脸上毫不掩饰的野心，也照亮了林晚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凝固的寒霜。

  基地初生的脆弱和谐，被这第一声贪婪的质问，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