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抢了国营饭店的生意

  天色微亮，晨雾尚未散尽。

  工厂区的街道上，已经呈现出了一幅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清念早餐店”的门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上早班的工人们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一直延伸到街角，充满了喧闹的谈笑声和浓浓的烟火气。

  而不远处，那家挂着“国营红星饭店”牌子的早餐窗口前，却门可罗雀。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正无聊地倚着窗台打哈欠，气氛冷清。

  店里，苏清和麦金花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配合得天衣无缝。

  苏清专心守着两口大油锅，手法娴熟地将一根根面胚下入滚烫的油锅，炸出金黄酥脆，根根空心的油条。

  麦金花则一边麻利地收钱，一边用她那洪亮的嗓门，和排队的工人们开着玩笑。

  “哎，我说李大哥，你今天咋才来？再晚点，油条可就没了啊！”

  “老板娘，给我来两份套餐！你这油条，一天不吃就想得慌！”

  “好嘞！您拿好！”

  在饭店二楼的经理办公室里，国营饭店的刘经理正站在窗户后面，面色阴沉地看着远处那火爆得如同过节一般的景象。

  他手中的搪瓷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终于忍不住，扔下茶杯，快步走下楼，冲到自家的早餐窗口前，对着那两个无所事事的服务员就吼了起来：

  “人都死哪儿去了？！今天早上就卖出去这么点东西？你们俩是猪吗？站在这儿当门神啊！”

  一个年轻的服务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撇着嘴，用筷子指了指窗外，酸溜溜地回答道：

  “经理，这能怪我们吗？人都被前面那个新开的个体户小摊抢走了！”

  另一个也跟着帮腔：“就是！就卖那豆浆油条，听说又便宜又好吃，去的晚了都买不上呢！”

  刘经理闻言，半信半疑地走到饭店门口。

  他亲眼看到“清念早餐店”那门庭若市景象，脸色更加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清晰地听到，那些排队的工人们，正高声地谈笑着，对那家小店赞不绝口。

  “这家店的油条，炸得是真地道！金黄酥脆，比咱们国营食堂的香多了！”

  “可不是嘛！豆浆也是真材实料的现磨，热乎乎的，喝一碗下去，从头到脚都舒坦！”

  “还有那个茶叶蛋，绝了！卤得那叫一个透！”

  刘经理决定，他必须亲自去尝一尝，看看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脱下身上的干部服，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又从墙角拿起一顶油腻腻的鸭舌帽，故意把帽檐压得很低，然后混在工人的队伍里，老老实实地排了十几分钟的队。

  “同志，要点啥？”麦金花麻利地问道。

  “……一份套餐，一个茶叶蛋。”刘经理压低了声音。

  他学着前面工人的样子，端着一碗豆浆，拿着一根油条和一个茶叶蛋，走到路边的马路牙子上，蹲了下来。

  他先是喝了一口豆浆。

  只一口，他就尝出了天壤之别。

  香浓顺滑，带着最纯粹的豆子香气。

  这口感，比他店里偷偷兑了不少水的“豆浆水”，强了不止一百倍！

  他又咬了一口油条。

  “咔嚓”一声，外皮酥脆到掉渣，内里却异常的蓬松柔软，带着纯粹的面香和恰到好处的碱香，油而不腻。

  这哪里是油条，这简直就是艺术品！

  再想想自己店里卖的那种又硬又油腻的“面棍子”，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就连那个最普通的茶叶蛋，都让他感到了震惊。

  蛋白Q弹入味，蛋黄沙沙的，带着浓郁的茶香和酱香，咸淡适中，回味无穷。

  吃完后，刘经理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是这最简单的三样东西，他引以为傲的国营饭店，都被这家不起眼的小店，全方位地碾压了。

  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嫉妒和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刘经理黑着一张脸，回到了自家的饭店，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就冲进了后厨。

  他将自己特意打包回来的半根油条，“啪”的一声，狠狠地摔在了主厨老王面前的案板上。

  “老王！你给我尝尝！”

  老王是店里的大厨，干了二十多年，手艺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平时也有些自傲。

  他有些不悦地拿起那半根油条，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随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惊讶。

  但他嘴上却不服气，强行挽尊道：“哼，不就是根油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跟你说，这肯定是往里面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什么明矾、泡打粉之类的歪门邪道！咱们国营单位，讲究的是真材实料，可不敢这么干！”

  “我不管你用什么门道！”

  刘经理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你再看看我们做的，那叫什么玩意儿！连个最简单的油条都做不好！我们国营饭店的脸，都快让你给丢尽了！”

  他指着门外，下达了命令。

  “从明天开始，他们卖什么，我们就卖什么！他们卖油条，我们也炸油条！他们卖豆浆，我们也给我现磨豆浆！价格，给我定得比他们还便宜一分钱！”

  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我就不信了，凭我们‘国营’这两个字的招牌，还争不过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老厨师虽然心中不忿，但也知道经理这是下了死命令，只能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而在后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负责洗菜的小帮工，他与麦金花家沾点远房亲戚的关系。将这一切，都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

  当天晚上，苏清就从麦金花口中，得知了国营饭店即将发起的战争。

  麦金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小清，这可咋办啊？他们又降价又模仿，咱们这生意还能干下去吗？”

  苏清却一点也不慌。

  她看着忧心忡忡的麦金花，露出了一个自信而神秘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