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海水倒灌
作者:十二
杨越也不多话,直接走到竹筏边,试着推了推。
这竹筏是用三年生的楠竹捆扎的,底部垫着防水的油布,虽有几处破损,却仍能载人。
杨越差不多了解清楚以后,直接解下腰间长刀,将散落在岸边的麻绳收拢,重新打结固定竹筏。
“行,去看看,但只能冒险试试,这竹筏不太稳当,不过好在水流虽急,但河道不算宽。”
户部尚书点点头,根本不在意那一句“冒险试试”而是直接踩着湿滑的卵石跳上竹筏。
竹筏微微晃动,他下意识扶住旁边的竹篙。
“待会儿你撑篙,我稳住重心,咱们注意避开暗礁,尽量躲过去。”
杨越明白他的意思,是担心有人阻拦他们,应了声,立即单膝跪地将竹篙插进河底淤泥。
冰冷的河水漫过靴筒,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往上窜,他却浑然不觉,只专注地调整着竹筏方向。
水流裹挟着碎冰撞击筏身,发出 “哗啦” 的声响。
竹筏慢慢往前进行着。
然而等他们行至河心时,忽然一阵寒风掠过。
杨越眼角余光瞥见岸边芦苇丛里闪过一道黑影。
他知道这是埋伏的人,于是猛地握紧竹篙,低声对户部尚书道。
“有人盯着。”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黑影一闪而逝,只留下几片晃动的芦苇叶。
他倒是稳得住,直接对杨越说。
“咱们别管他们,加快速度靠岸。过了这河,就是盐田地界,他们未必敢追。”
杨越会意,双臂发力将竹篙往河底狠狠一撑,竹筏借着反作用力往前窜出数尺。
岸边果然传来几声低喝想要阻拦他们,但幸好的是,却始终没人敢下水追赶。
至于为什么,完全因为胶河冬春交际时水流最急,水温低得能冻裂骨头。
在这里,就是熟悉水性的漕工也不敢轻易下河。
终于,竹筏在对岸浅滩搁浅。
杨越率先跳上岸,伸手将户部尚书拉了过来。
两人刚站稳,就见远处盐田方向泛着一片惨白,月光洒在盐碱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终于到了,我在前面您跟着我。”
杨越开口提刀在前,脚步放得极轻。
盐碱地的硬壳被踩碎,发出 “咯吱” 的轻响,在空旷的盐田上格外清晰。
只是越往深处走,眼前的景象越让人揪心。
只见原本应该规整的盐池被掘开数道深沟。
海水顺着沟壑倒灌进来,结着白霜的盐层被冲得七零八落,在泥水里泡成了浑浊的盐水。
甚至还有几处用来晒盐的竹席被撕碎,散落在盐池边缘,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
“这里的县令到底是怎么守盐田的。”
看到这一幕,户部尚书蹲下身,手指蘸了点浑浊的盐水,尝了尝,眉头皱得更紧。
“这下好了,海水倒灌,盐池里的卤水浓度骤降,至少要晾晒三个月才能恢复。”
杨越没说话,他的目光直接扫过盐田深处,然后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大人,那边有动静。”
户部尚书闻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盐田中央的木桩上绑着几个人。
那几个人身上的粗布短褂沾满了泥污,冻得瑟瑟发抖。
月光落在他们脸上,能看见满脸的恐惧。
两人快步走过去,才发现是几个老卒。
年纪最大的怕有六十岁,鬓角全白了。
现在却被麻绳绑在木桩上,嘴唇冻得发紫,连话都说不完整。
“老丈,别怕,我们是朝廷派来的。”
户部尚书率先过去解开腰间玉带,用玉钩割断最年长老卒身上的麻绳。
老卒被救下来瘫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紧接着等他看到户部尚书的腰带,明显是官制的时候,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官爷……你们可算来了!昨晚……昨晚来了好多蒙面人,拿着刀,二话不说就毁盐田啊!”
杨越则是过去解开其他几个老卒的绳索,递过去几块干粮。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老卒狼吞虎咽地啃着干粮,依旧含糊不清地说。
“是啊,是啊,他们还说谁敢修盐田,就是跟大乾作对,还……还留了这个!”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块黑乎乎的令牌。
杨越接过去,只见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狼头,边缘粗糙,像是仓促刻成的,却与风雷军的标识有几分相似。
然而接他却眉头微蹙的开口。
“虽然像,但这不是风雷军的令牌,风雷军的狼头刻得精细,这个太粗糙,像是仿造的。”
户部尚书听到这话也凑过来看了看,脸色沉了下来。
“不管是真是假,但他们是想借大乾的名头吓人是真的。”
“门房说即墨县令说来巡查盐田,走了半个月。”
“但是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却连个影子都没有——不是在躲着我们,就是门房骗了我们。”
“又或许是内外勾结呢。”
杨越脸色很差的开口,目光扫过盐田四周。
“有熟悉盐田地形的人带路,不然不会这么快就找到盐池的要害。”
“县令说的巡查盐田,说不定早就跟这些人串通好了,故意避开。”
户部尚书显然也是这个猜测, 只不过杨越说出来以后,他直接咬着牙,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桩上。
“好一个即墨县令!朝廷拨款让他修缮盐田,他倒好,勾结外人毁了盐田!”
“现在好了,不管是大乾的人,还是朝中的主和派,这盐田,我修定了!”
杨越从看到这些以后就是同样的想法,他也重重点头。
“好,大人放心,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帮您把盐田修好。”
几个老卒听到这话,也纷纷跪了下来,老泪纵横。
“官爷!要是能修好盐田,我们这些老骨头愿意跟着您干!哪怕不给钱,有口饭吃就行!”
“快起来!”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户部尚书连忙扶起他们。
“跪我干什么,咱们都是为了大雍的百姓,不用行此大礼。”
“现在天也晚了,你们先带我们找个地方歇脚,明天咱们再商量修盐田的事。”
最年长的老卒名叫老周,以前是盐田的管事,对这里的地形熟得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