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老朋友，红发香克斯

  “诊金怎么算？”
  洛安问道。
  “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那座岛上所有变异生物的活体样本，以及……贝加庞克关于这项实验的所有原始数据。”
  洛安的眼中闪烁着一个疯狂科学家看到宝藏时的光芒。
  “成交。”
  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些东西对革命军来说虽然珍贵，但远没有解决这个心腹大患来得重要。
  “那么，合作愉快。”
  洛安伸出了手。
  龙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又看了看洛安那张年轻却又深不可测的脸，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重重地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这一刻，一个旨在颠覆世界的革命家，和一个旨在治愈世界的疯狂医生达成了一个足以让未来世界格局都为之颤抖的危险同盟。
  米霍克在一旁抱着黑刀，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觉得，接下来的旅途应该会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
  告别了龙和他的革命军，手术刀号并未在无法之城久留。
  洛安以术后环境过于嘈杂，不利于机体恢复为由婉拒了城中居民那充满了敬畏与感激的挽留，带着他那支新组成的，成分无比古怪的怪医团再次扬帆起航。
  船上，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米霍克找了个最安静的船舷角落盘腿而坐，将黑刀夜横置于膝上，闭目养神。
  整个人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刀，锋芒尽敛，却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气场。
  米霍克没有再提挑战或者切磋，因为他发现，观察洛安这个医生本身就是一场比任何剑术对决都更加深刻的修行。
  洛安的每一次出手，每一次诊断都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剖析着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这让米霍克对自己所追求的斩断一切的剑道至理产生了新的思考。
  诺亚则彻底进入了临床助理的角色。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地隐于阴影，而是寸步不离地跟在洛安身边。
  手里的小本子已经换成了更厚、更大的精装版，上面用一种混合了暗号与医学术语的奇特文字，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洛安的每一次诊断和治疗方案。
  “医生，根据刚才您对革命军总司令的诊断，维生素D缺乏症是否会成为影响高阶霸气使用者能力稳定性的一个普遍性病理因素？”
  “我们是否需要建立一个相关的课题进行专项研究？”
  诺亚一本正经地提问，那认真的模样仿佛是在参加一场顶级的学术研讨会。
  洛安则坐在船长室的巨大海图桌前，面前摆放的不是海图，而是那份来自龙的代号为伊卡洛斯之翼的最高机密病历卡。
  他正用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刮取着照片上那些代表着光之病毒的影像涂层，试图从物理层面分析其构成。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
  洛安头也不抬地回答、
  “霸气是意志与生命能量的结合体，而生命能量的稳定需要一个健康的物理载体作为支撑。”
  “不过，龙的个例不具备普遍性，他的问题根源在于长期不见天日，导致阴阳失调，法则之风在他体内形成了内耗，简单来说，就是宅太久了，憋出了内伤。”
  诺亚恍然大悟，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
  【病例补充：蒙奇·D·龙，病因确诊为长期居家办公综合征，临床表现为法则性内分泌失调，治疗建议：多进行户外运动。】
  米霍克虽然闭着眼，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觉得，再在这艘船上待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忍不住拔刀，不是因为想战斗，而是想把这两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家伙给劈了。
  ……
  手术刀号在东海平稳得有些乏味的海面上航行，像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将蔚蓝色的画布切开一道笔直的白浪。
  米霍克在闭目养神，整个人与黑刀夜融为一体，如同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孤高山岳。
  这几日的航行，他愈发觉得洛安这个医生本身就是一本最深奥的剑谱，每一次观察，都让他对自己所追求的斩断之道产生新的理解。
  诺亚则坐在船尾，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他那个已经换成了精装版的巨大笔记本，上面用加密的符号记录着洛安的每一次诊断和匪夷所思的治疗方案。
  他觉得，这本笔记的价值或许已经超过了任何一本历史正文。
  就在这片诡异的宁静中，瞭望手诺亚的目光猛地一凝。
  海天相接之处，一个巨大的黑影正破浪而来。那不是海王类，而是一艘船，一艘光是远远看着就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可匹敌的豪迈与自由气息的巨船。
  船首那巨大的红色龙头雕刻，以及船帆上那三道醒目的抓痕，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的身份。
  红发海贼团的旗舰——雷德·佛斯号。
  这个近几年在新世界异军突起，实力无比强大的海贼团。
  “医生。”
  诺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却微微用力。
  “前方出现高危移动性病灶群，根据其旗帜判断，为红发香克斯所属，其船长本人悬赏十八亿四千八百九十万贝利，属于极高级别的潜在感染源，是否需要规避？”
  米霍克那总是闭合的双眼在听到红发两个字的瞬间，缓缓睁开。
  那双鹰隼般的金色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但周围的空气却仿佛瞬间被抽走，凝固成了一块无形的琥珀。
  一股纯粹、锋锐、充满了战意的剑压，如同一柄无形的巨剑，遥遥地指向了那艘正在逼近的巨船。
  洛安放下手中的古籍，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用。”
  洛安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老朋友而已，正好，可以进行一次远期的术后回访。”
  两艘船的距离迅速拉近。
  雷德·佛斯号那庞大的船身在小巧的手术刀号旁边，如同巨鲸与沙丁鱼，体型上的差距充满了滑稽的压迫感。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披着黑色斗篷，腰间挎着一把西洋剑的红发男人正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酒瓶。
  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船舷上，咧着嘴，发出足以让海鸥都惊得改变航向的爽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