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正在手术台前忙碌的鬣狗终于抬起了头，护目镜下的眼睛闪烁着冰冷而不悦的光芒。
  “不管你们是谁，打扰我的手术，后果很严重。”
  “是吗？”
  洛安的语气比他更冷：“一个连自己都快要死了的医生，口气倒是不小。”
  鬣狗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总是隐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杀意。
  索多玛的地下世界，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鬣狗说话。
  他是这座罪恶之城的情报之王，是无数秘密的执掌者，他的手术刀不仅能救人，更能杀人于无形。
  他最大的秘密，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折磨着他的绝症，是他用无数金钱和最顶级的医疗资源才勉强压制住的禁忌，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可现在，这个秘密竟然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青年如此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
  一瞬间，浓烈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笼罩了整个诊所。
  空气仿佛被抽干，温度骤降。
  手术台旁那些沾满血污的器械在鬣狗那狂暴的气息下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是谁？”
  鬣狗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护目镜下的目光如同毒蛇，死死地锁定了洛安。
  诺亚向前踏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洛安身前，他那沉静如渊的气息如同礁石，将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尽数化解。
  洛安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诺亚不必紧张。
  他绕过手术台，走到一个摆满了各种人体标本的架子前，拿起一个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心脏，像是在自家厨房里挑选食材。
  “我是谁不重要。”
  洛安的目光没有看鬣狗，而是专注地研究着手中的标本。
  “重要的是，你的病，我能治。”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鬣狗的心上。
  他那酝酿已久的杀意瞬间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震惊、怀疑。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疯狂渴望。
  “你……在胡说什么……”
  鬣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他试图维持自己的镇定，但那不受控制的语调已经出卖了他。
  “瓦尔登斯特伦巨球蛋白血症，一种罕见的淋巴细胞恶性增殖性疾病。”
  洛安放下心脏标本，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洞悉一切。
  “你的血液里充满了异常增生的巨球蛋白，导致血液粘稠度是正常人的三十倍以上，它们堵塞了你的毛细血管，压迫着你的神经。”
  “这就是为什么你最近总是感觉手脚麻木，视力模糊，甚至连引以为傲的手术刀都快要拿不稳的原因。”
  “你用最昂贵的血液稀释剂和免疫抑制剂来维持，但那只是饮鸩止渴，你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开始变异，常规的药物很快就会失效。”
  “不出三年，你的血液就会彻底凝固成一块胶状物，届时，你会像一个被灌满了水泥的雕像，在无尽的痛苦中感受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窒息。”
  洛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鬣狗用冷酷和残忍伪装的外壳，将他最脆弱的内里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鬣狗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了身后的墙壁上，护目镜下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绝望。
  他找遍了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生，花费了足以买下一个国家的财富，得到的结论都是无药可救。
  可眼前这个神秘的青年却只凭一眼，就将他的病情，他的挣扎，甚至他的未来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是谁？想怎么样？”
  鬣狗放弃了抵抗，声音沙哑地问道。
  在绝对的实力，或者说在绝对的医术面前，任何的伪装和威胁都显得苍白无力。
  “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洛安的回答简单直接。
  他走到鬣狗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我治好你的病，根除你体内所有的癌细胞，让你恢复到一个你的巅峰状态。”
  洛安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而你，需要付给我诊金。”
  “钱？财宝？还是什么稀有的东西？只要我有的，你都可以拿去！”
  鬣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
  “我不要那些。”
  洛安摇了摇头。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鬣狗面前坐下，那双平静的眸子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我的诊金很简单，第一，关于革命军那位被捕的干部，以及那个代号剧作家的CP0特工，我需要知道所有的一切，包括他们的能力、计划、以及那场拍卖会的所有细节。”
  “第二……”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需要两个参加拍卖会的身份，最高贵宾席的那种。”
  鬣狗沉默了。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又神秘得可怕的青年，鬣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一边是必死的绝症，一边是一线生机。
  这道选择题，连三岁的小孩都会做。
  “好，我答应你。”
  鬣狗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摘下了那副从不离身的护目镜，露出一张因为长期病痛折磨而显得异常苍白憔悴的脸，那双本该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与疲惫。
  鬣狗对着洛安露出了一个属于病人的，充满了恳求的表情。
  “请……救救我。”
  ……
  半个小时后，洛安和诺亚从诊所里走了出来。
  洛安的手中多了一张用特殊材质制成的黑色卡片和一份详细的情报卷轴。
  而在他们身后的诊所内，鬣狗正泡在一个充满了奇异草药气味的巨大木桶里。
  他身上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出大量的黑色杂质，那张苍白的脸上正流淌着重获新生般的泪水。
  洛安没有立刻查看情报，而是带着诺亚来到了城中一家最奢华的餐厅。
  “医生，我们不先看看情报吗？”
  诺亚有些不解。
  “不急。”
  洛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份最贵的套餐。
  “病人的情绪需要一个宣泄和适应的过程，现在去打扰他，会影响第一阶段的治疗效果。”
  洛安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而且，在进行一场复杂的手术前，主刀医生需要保持最佳的体力和精神状态。”
  诺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默默记下。
  【论术前仪式感对医生状态的正面影响及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