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巴基，好久不见

  只见一艘造型滑稽，船头画着巨大红鼻子和滑稽笑脸的海贼船正被一头体型堪比小岛，长着两根巨大獠牙的海猪王追得亡命飞奔。
  那海猪王似乎格外愤怒，每一次摆动身体都会掀起巨大的浪涛，好几次都险些将那艘看起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海贼船给掀翻。
  “哇啊啊啊！快跑！快跑！本大爷的财宝还在船上呢！要是沉了你们就都给本大爷去喂鱼！”
  一个尖利而又熟悉的声音从那艘船上传来，充满了色厉内荏的惊慌。
  诺亚面无表情地拿出了他的小本子。
  【新病例观察笔记（临时）：东海巨型海猪王。】
  【病症：疑似患有狂躁型追击依赖症，其行为对周边小型船只构成严重威胁，病因不明，建议进行非接触性观察。】
  “不。”
  洛安摇了摇头，纠正了诺亚的记录。
  “真正的病人，是那个。”
  洛安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他的目光穿过了混乱的海浪，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正站在船头，挥舞着手臂上蹿下跳的红鼻子男人身上。
  “这是碰到老熟人了啊。”
  洛安的生命视野中，那个男人的生命形态无比奇特。
  他的身体仿佛是由无数个可以独立存在，却又被一根无形的神经法则之线串联在一起的独立模块构成。
  这根法则之线充满了不稳定的割裂感，像一串被随意打上补丁的劣质代码，随时都可能因为某个微小的错误而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四分五裂果实能力者，小丑巴基。
  洛安指着巴基，用一种发现全新课题的兴奋语气说道：“诺亚，记录一下，新病例，疑似患有法则性物理结构离散综合征。”
  “其生命形态可以在保持意识统一的前提下进行无限的物理分割，这完全违反了传统的生物学和能量守恒定律，极具研究价值。”
  诺亚闻言，立刻划掉了关于海猪王的记录，重新写下了对巴基的初步诊断，眼神里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同情。
  被自家医生盯上的病人，下场通常都……很有趣。
  就在这时，那头海猪王似乎追累了，它猛地吸了一口气，巨大的鼻孔中喷出两道高压水柱，如同两枚出膛的水炮，精准地轰向了巴基海贼船的船帆。
  刺啦一声，本就破旧的船帆被瞬间撕裂。
  失去了动力的海贼船在海面上打着转，眼看就要被那头愤怒的海猪王一口吞下。
  “完……完蛋了！本大爷的称霸之路就要在这里终结了吗！”
  巴基发出了绝望的惨叫，吓得直接裂成了十几块，散落了一甲板。
  洛安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真是粗糙的应用方式，白白浪费了这么有趣的病例素材。”
  洛安对诺亚下达了指令：“先处理掉那头碍事的猪。”
  “是。”
  诺亚点了点头，他走到船舷边，并没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音叉。
  诺亚将音叉在船舷上轻轻一敲。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频率极其特殊的声波瞬间扩散开来。
  那头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海猪王动作猛地一僵，它那巨大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随即，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事，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向着深海游去，速度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仿佛身后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在追它。
  诺亚在跟了洛安的这几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暗杀的特工。
  在洛安的治疗和指导下，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将自己的遗忘法则之力，以一种更精妙的方式运用出来。
  刚才那一下，就是将遗忘这个概念附着在声波上，暂时性地抹去了那头海猪王关于追杀巴基这个行为的短期记忆。
  那头海猪王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哦，我想起来了，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巴基和他的船员们呆呆地看着那头突然离去的巨兽，又看了看那艘缓缓靠近的通体漆黑的小船，以及船上那两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身影。
  一时间没有从这巨大的变故中反应过来。
  “喂！是你们救了本大爷吗？”
  巴基很快重新将自己组装起来，他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态。
  “看在你们救驾有功的份上，本大爷决定了，允许你们成为我巴基船长的手下，以后跟着本大爷吃香的喝辣的！”
  洛安没有理会他的叫嚣，手术刀号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洛安背着手，如同巡房的院长，一步步走上了巴基的甲板，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海贼，最终落在了巴基那标志性的红鼻子上。
  “巴基，好久不见。”
  洛安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打招呼。
  “你……你怎么知道本大爷的名字？”
  巴基一愣，随即挺起了胸膛：“看来本大爷的名声已经响彻整个东海了！”
  “我不仅知道你的名字。”
  洛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巴基的鼻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还知道你有病，需要治疗。”
  巴基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这句话，如同伊甸园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钻进了巴基的耳朵，然后顺着他的神经一路爬进大脑最深处的记忆宫殿，唤醒了一个他用尽一生去遗忘的梦魇。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一种混杂了屈辱、无助、以及被从里到外看个精光的，毫无隐私可言的赤裸感。
  一瞬间，东海慵懒的海风仿佛都带上了奥罗·杰克逊号上那股混杂着朗姆酒、火药和消毒水味的独特气息。
  “啊啊啊……”
  那不愿意回想的记忆轰然袭来，巴基发出了比当年还要凄厉十倍的尖叫。
  他那刚刚才重新组装好的身体嘭的一声再次炸开，比刚才分裂得还要彻底。
  头、手、脚、躯干，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红鼻子，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积木零件，稀里哗啦地散落了一甲板。
  这一次，巴基终于看清了。
  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平静得让人发疯的眼神！
  不会错的！
  是他！就是他！
  那个被巴基视为一生梦魇，罗杰船上最恐怖的存在！
  不是船长罗杰，不是副船长雷利，也不是战斗员巴雷特！
  而是那个脸上总是挂着你有病三个大字，手里永远拿着各种奇怪工具的恶魔船医！
  恶魔之子，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