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风车村，蒙奇·D·路飞

  诸如此类的义诊每天都在上演。
  洛安就像一个行走的X光机，任何巨人身上的陈年旧疾、暗伤隐患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用最简单、最直接，也往往是最出人意料的方式为他们进行治疗。
  艾尔巴夫的巨人们对洛安的态度，也从最初的敬畏，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崇拜。
  诺亚跟在洛安身后，看着那些比山还高的巨人一个个在自家医生面前乖得像个孩子，心中那份对自家老板的认知再次被刷新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他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可能就是洛安的身边了。
  半个月的时间，洛安把艾尔巴夫逛了个遍，但收获的经验值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出头，对于那上亿的升级门槛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
  洛安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离别的那天，艾尔巴夫举国欢送。
  国王尤弥尔亲自将一柄由巨人族最顶尖的工匠用最珍贵的金属打造的小巧战钟送给了洛安，那战钟虽小，却蕴含着整个巨人族的荣耀与意志。
  “洛安先生，这是我们艾尔巴夫友谊的象征。”
  尤弥尔的声音如同洪钟：“无论您身在何处，只要敲响此钟，艾尔巴夫的战吼将永远为您而鸣！”
  洛安没有推辞，他收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
  虽然这送一个钟有点让洛安心里不太得劲儿……
  在所有巨人尊敬的目光注视下，洛安带着诺亚登上了那艘经过改装后更显精悍的小船，缓缓驶离了这座传说的国度。
  海风拂面，洛安站在船头，目光投向无垠的远方。
  下一个病房，又该选在哪里呢？
  ……
  光阴的流速在伟大航路的后半段似乎总是被扭曲的，时而湍急如瀑，时而又平缓如镜。
  艾尔巴夫那场堪称神迹的法则级手术仿佛还发生在昨日，但当手术刀号再次出现在东海那片最温和的海域时，日历已经又被撕去了三页。
  三年。
  对于这片因为一个男人的死而彻底陷入狂热的大海来说，三年足以让无数怀揣着梦想的新人海贼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也足以让一些真正的怪物崭露头角。
  而对于洛安来说，三年，只是他环球巡回诊疗中的一小段平淡旅程。
  洛安如今已经快二十三岁，岁月并未在他那张过分年轻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色眸子变得更加深邃，像两口蕴含着星辰宇宙的古井。
  “真是个……健康的村子啊。”
  洛安站在风车村那小小的码头上，海风带着一股咸腥却又清新的味道，吹动着他黑色的风衣。
  在洛安的视野里，这座村子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和谐。
  村民们的生命之火平稳而纯粹，没有伟大航路那些强者身上常见的因过度战斗而留下的能量淤积。
  空气中弥漫的生命能量温和而又充满了活力，甚至连村口那几棵老树的法则之线都显得格外坚韧。
  这种健康，让洛安感到了一丝……无趣。
  就像一个顶级的肿瘤科专家，突然被下放到了一个连感冒都很少发生的世外桃源。
  “医生，我们到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诺亚从手术刀号上走了下来，他如今的气质已经与三年前截然不同。
  那股属于顶尖特工的冰冷与锐利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存在与虚无的洗礼后独有的如同磐石般的宁静。
  这三年来，诺亚作为洛安的临床助理兼活体病例，见证了太多匪夷所思的医案。
  从被诅咒之剑侵蚀灵魂的剑豪，到因为果实能力暴走而身体组织崩溃的改造人，再到被怨灵附体而精神错乱的国王……
  诺亚已经对自家医生那套将世间万物都视为病人的世界观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能从旁协助，给出一些基于自身特殊体验的独到见解。
  “我知道。”
  洛安的目光穿过了宁静的村庄，落在了村子后方那座不算高耸的山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个有趣的复合型病例就在那里，我们去看看。”
  两人穿过村子，村民们好奇地看着这两个气质与村子格格不入的陌生人，但并未表现出太多警惕。
  东海的民风，总是淳朴得有些可爱。
  很快，一家酒馆出现在眼前。
  推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朗姆酒香气与烤肉味道的热闹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身材高挑，留着一头温柔绿色短发的年轻女子正在吧台后忙碌地擦拭着酒杯，她的脸上挂着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
  是玛琪诺。
  “欢迎光临，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
  玛琪诺微笑着问道。
  洛安的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直接越过吧台，落在了那个正趴在吧台上，嘴里塞满了肉块，一边大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和玛琪诺说着什么的草帽小鬼身上。
  蒙奇·D·路飞。
  在洛安的视野里，这个五六岁的小鬼简直是一个充满了矛盾与奇迹的生命集合体。
  他的身体，或者说他那承载着D之意志的生命之线上，缠绕着另一根充满了欢快与自由气息的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法则之线。
  这根线并非寄生，也非侵蚀，而是以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无比和谐的方式与路飞自身的生命法则纠缠、共生，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生命形态。
  “原来如此，尼卡的本质是一种良性共生病毒吗？”
  洛安在心中默默地诊断着。
  “它的传播需要宿主拥有极高的自由意志作为受体，并且可以通过梦想这种精神媒介进行二次传播……真是完美的传染病模型。”
  洛安甚至能看到，路飞与那个远在新世界的红发男人之间，有一根极其坚韧的羁绊之线。
  但这根线上，却也缠绕着一小段代表着失去与代价的灰败色丝线。
  “为了给这个病毒寻找一个合适的培养皿，竟然不惜付出一只手臂作为培养基的代价……香克斯，这么多年不见，这家伙对医学的奉献精神倒是有点令人钦佩了。”
  “喂！你看什么看啊！”
  路飞终于注意到了洛安那毫不掩饰，充满了研究意味的目光。
  他鼓起腮帮子，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猴子，挥舞着油腻腻的小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