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准备开始手术

  这番话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敲在了尤弥尔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又回头看了看那个被无数锁链束缚，正在发出无声哀嚎的金属巨人，那双如同熔岩湖泊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挣扎。
  身为艾尔巴夫的王，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轻易相信任何一个外人，尤其是对方的理论听起来如此的离经叛道。
  但身为一个最顶级的锻造宗师，他那与金属和火焰相伴了近千年的直觉却在疯狂地告诉他，这个青年说的……或许才是真相。
  这些年来，无论他们用多么精湛的技艺去修补天王的身躯，用多么庞大的能量去激活它的核心，它身上那股衰败与痛苦的气息却从未减弱，反而愈发浓郁。
  这确实不像是在修复，更像是在……加速死亡。
  就在尤弥尔陷入天人交战之际，Dr.哥白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不能容忍自己的权威，容忍世界政府的计划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口小儿所颠覆。
  Dr.哥白尼悄悄地退后一步，右手伸向了腰间一个极其隐蔽的控制器。
  那是他为了应对意外情况，专门设置的最高权限指令器，可以绕过所有常规程序，强行向天王的核心注入一股高强度的镇静能量流，让其陷入更深层次的休眠。
  他要用事实来证明，科学的力量远比这些虚无缥缈的呓语更加可靠。
  然而，就在Dr.哥白尼的手指即将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瞬间，洛安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不带一丝情感。
  “我最讨厌的，就是在我诊断的时候有不相干的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叫。”
  话音未落，洛安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在空中对着哥白尼的方向轻轻一划。
  法则手术刀！
  这一划，没有带起任何风声，也没有产生任何能量波动。
  但Dr.哥白尼却猛地感觉眼前一黑，脚下一空，一股突如其来的完全违反了他毕生所学物理常识的失重感瞬间攫取了他的身体！
  他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从这个世界的重力法则中剥离了出去一样，不受控制地向上飘了起来，然后又因为法则的瞬间回归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Dr.哥白尼手中的控制器也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滑稽的弧线，最终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重力失调，一种常见的空间感知障碍性疾病，病因通常为内耳前庭功能紊乱，当然，偶尔也可能是因为有人切断了你脚下那根连接着大地母亲的脐带。”
  洛安收回手指，用一种科普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全场死寂！
  所有的巨人，包括国王尤弥尔在内，都是惊骇欲绝地看着洛安。
  隔空一划，就让一个大活人失去了重力？
  这是什么能力？这是什么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诊断还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惊，那么此刻洛安所展现出的这冰山一角的力量则让他们从心底里涌起了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Dr.哥白尼的那些科学家手下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他们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站在场中的青年，感觉自己信奉了一生的科学大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崩塌。
  “现在，还有人反对我的治疗方案吗？”
  洛安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出声。
  国王尤弥尔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巨锤，他走到洛安面前，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对着洛安深深地躬下了他那高傲了近千年的头颅。
  “艾尔巴夫的命运，就交给您了，伟大的生命导师。”
  “很好。”
  洛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准备开始手术。”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尊残破的金属巨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属于顶级外科医生在面对一场旷世手术前的狂热与专注。
  “第一步，术前麻醉。”
  洛安的声音回响在巨大的工厂之内。
  “尤弥尔国王，请用你的王者之锤敲击宝树亚当在地脉中的主根，用你们巨人族最纯粹的荣耀与战意作为共鸣，暂时压制住天王核心那暴走的意志，让它陷入深层镇静。”
  “是！”
  尤弥尔毫不犹豫，他扛起巨锤，转身大步流星地向着工厂之外走去。
  “第二步，建立生命旁路通道。”
  洛安的目光转向了诺亚。
  “诺亚，我需要你用你的灵魂去感知，找到那些被遗忘法则所污染最轻的法则之线，作为我们新的能量输送管道。”
  “遵命，医生。”
  诺亚的眼中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参与到这种级别的治疗中对他而言也是一次难得的机遇。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洛安的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科学家，最终落在了那个还瘫在地上，一脸失魂落魄的Dr.哥白尼身上。
  “你们，用你们所有的仪器计算出法则能量在注入后可能产生的每一种斥候反应的概率，以及维持一个稳定法则场域所需要的最小能量阈值。”
  “我……我们……”
  哥白尼的声音还在颤抖。
  “做不到吗？”
  洛安的语气冷了下来：“那就只能把你们当成一次性的实验耗材，用来测试手术过程中的能量耐受度了。”
  “不不不！我们能做到！我们能！”
  哥白尼和他的手下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向了他们的控制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开始疯狂地计算起来。
  就在这时，工厂之外传来了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紧接着，整座艾尔巴夫岛都随之轻轻一震。
  一股充满了荣耀与不屈的庞大意志如同金色的洪流，顺着地脉瞬间涌入了天王的核心之中。
  那团原本还在暴走哀嚎的活体星云在接触到这股同根同源的意志后，渐渐平息了下来，陷入了一种深沉的寂静。
  术前麻醉，成功了。
  然而，就在洛安准备开始进行最关键的法则接续手术时，天王那巨大的金属身躯内部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庞大、都要邪恶的灰黑色能量！
  那团被压制下去的枯萎病病毒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开始进行最后的疯狂反扑！
  它不再满足于侵蚀，而是试图彻底吞噬、同化天王的核心，将这位沉睡的王者彻底变成一具只知道毁灭与散播死亡的……终极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