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我们……来得太早了

  最终，在一座宁静的春岛，奥罗·杰克逊号放下了两艘小船。
  香克斯和巴基，这两个从见习时期就一直陪伴着大家的少年终究还是选择了自己的道路。
  船员们站在船舷边挥手告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舍与祝福。
  当船只再次启航，缓缓驶向远方时，洛安站在船尾，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岛屿。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那个看似最不起眼，此刻却显得无比清醒的巴基身上。
  在洛安的生命视野里，巴基的生命之火周围萦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如同金色锦鲤般的气运。
  那气运很淡，却带着一种连命运都能戏耍的滑稽与坚韧。
  “原来，这也是一种强大的方式吗？”
  洛安心中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个世界，果然充满了有趣的病人。
  ……
  送别了香克斯和巴基，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气氛变得更加凝练。
  船员们将离别的伤感化作了前进的动力，他们知道，终点就在眼前。
  终于，在解读了最后一块路标历史正文，穿过了无数诡异的海流与风暴之后，他们抵达了那座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最终之岛。
  然而，当他们踏上这座岛屿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没有想象中的黄金遍地，也没有古代文明的宏伟遗迹。
  这里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荒凉的小岛。
  岛上长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宁静的气息。
  “这……这里就是拉夫德鲁？”
  光月御田看着眼前这朴素的景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初始之花……”
  洛安没有理会其他，他的见闻色霸气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整座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他搜寻着，感知着，试图找到那传说中能够重塑生命法则的最后一味药。
  然而，没有。
  这里有庞大的生命能量，有奇特的生态系统，但就是没有那朵花的存在。
  洛安的眉头第一次深深地皱了起来。
  他启动了修复之手，试图从这座岛屿的法则层面去寻找那朵花的痕迹。
  许久，洛安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脸色比任何一次治疗后都要苍白。
  “怎么样，洛安？”
  雷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洛安沉默了。
  他看着众人期盼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花……曾经在这里盛开过。”
  洛安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它的存在似乎与某个特定的时间或者意志绑定在一起。”
  “我们……来得太早了。”
  这几个字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整个岛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自己的船长，那个一直用笑容和豪情支撑着大家走到这里的男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然而，罗杰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罗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看着这片宁静而古老的土地，看着自己这群同生共死的伙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来早了？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就是我们追寻了一生的宝藏的真面目！”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罗杰的笑声充满了释然，充满了洒脱，没有一丝一毫的绝望与不甘。
  他笑自己，笑命运，笑这片大海的奇妙与荒诞。
  罗杰的笑声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雷利先是无奈地苦笑，随即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光月御田、贾巴、库洛卡斯……船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都开始放声大笑。
  他们笑着，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那是喜悦的泪，是释然的泪，是为他们这段波澜壮阔、独一无二的旅途画上句点的泪。
  他们是世界上唯一一支配得上海贼王称号的海贼团，他们抵达了终点，看到了真相，这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大秘宝到底是什么，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
  “就把它留给后来者吧。”
  罗杰擦掉眼角的泪水，露出一口白牙。
  “留给那个……能在这片大海上掀起更大浪涛的家伙！”
  他看着这座被他命名为拉夫德鲁的岛屿，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芒。
  洛安站在人群的最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罗杰那即将燃尽，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自由的生命之火，心中那份属于医者的执念，在这一刻也悄然释怀了。
  或许，有些病并不需要被治愈。
  让生命以其最绚烂、最完整的方式燃烧殆尽，本身就是一种最完美的治疗。
  洛安虽然没能治好海贼王的病，却陪伴着海贼王完成了他那场前无古人，也注定后无来者的大冒险。
  这就够了。
  拉夫德鲁的笑声终有停歇之时，当最后一个船员擦干眼角的泪水，当罗杰那惊天动地的狂笑化为满足的喘息，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笼罩了这艘传奇之船。
  那不是旅途终结的死寂，也不是希望破灭的颓丧，而是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澄澈，一种完成了某件伟大事业后独有的混杂着疲惫与骄傲的安详。
  他们回航了。
  奥罗·杰克逊号调转船头，离开了这座被后世无数海贼奉为终极梦想的岛屿。
  船上没有了来时的激昂与期待，航行在返程的海路上，船员们的话语变少了。
  每个人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默默地擦拭着武器，整理着缆绳，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船舷上，看着无尽的海面发呆。
  甲板上那持续了数年的，充满了汗水与惨叫的训练声也消失了。
  光月御田没有再缠着罗杰切磋。
  这艘曾经承载了全世界最自由灵魂的船，第一次被一种名为终点的无形之锚给拖慢了脚步。
  洛安依旧是船上最平静的那一个。
  他没有去打扰任何人，只是待在自己的医务室里，将那三份传说中的秘药一一陈列在桌上。
  生命琼浆散发着草木的清新，生命之泪闪烁着海洋的纯净，不灭火种燃烧着永恒的炽热。
  这三件足以让世界疯狂的至宝静静地躺在那里，却终究没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奇迹。
  “失败了吗？”
  洛安在心中问自己。
  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是的，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倾尽所学，踏遍四海，最终还是没能挽救自己船长的生命。
  但当洛安抬起头，透过医务室小小的舷窗看到罗杰正靠在主桅杆下。
  罗杰脸上挂着那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灿烂、更加自由的笑容，和雷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洛安又觉得，或许自己错了。
  有些生命，其意义并不在于长度，而在于燃烧时的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