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三章：石板碎片

  记忆中，这条黑色的神龙曾是某个巨大王国的守护神，它与那个王国的王，一个戴着草帽的男人是最好的朋友。

  他们曾一同驰骋于天际，一同欢笑，一同战斗。

  但在那场席卷了世界的战争中，它的朋友为了保护它而倒下，而它自己也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充满了虚无与终结的意志所击败，最终被封印在了这颗恶魔果实之中，沉睡了八百年。

  那份对友人的愧疚，对未能一同看到黎明的遗憾，才是这股狂暴意志背后最深沉的……病根。

  “原来，你只是个没能遵守约定的……可怜虫而已。”

  洛安的意识体悬浮在那段悲伤的记忆面前，轻声自语。

  他手中的法则手术刀轻轻一划。

  刀锋所过之处，并非切割，而是……抚平。

  一股纯净的，不带任何情感，却又充满了理解与接纳的意志顺着刀锋注入了那段记忆之中。

  “你的朋友并没有怪你。”

  “他只是希望你能代替他，继续自由地飞翔下去。”

  “你不是被囚禁，你只是……睡得太久了。”

  洛安的声音在整个精神空间内回响，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那条原本狂暴的黑色神龙在听到这番话后，身体猛地一震。

  它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龙瞳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茫然与释然。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团纯粹的黑色光芒，不再是狂暴的巨龙，而是一团温和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能量。

  它不再试图去摧毁那座代表着天龙人意志的宫殿，而是选择以一种共存的方式，轻轻地环绕在它周围，如同守护。

  而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也在这股温和能量的包裹下停止了对外界的攻击，散发出一种平静而又威严的光芒。

  两种截然相反的意志，在洛安这匪夷所思的手术下达成了一种奇特的……和谐共生。

  外界，黄金房间内。

  那具在人类与巨龙形态之间疯狂切换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身上的鳞片与利爪缓缓褪去，恢复了人类的形态，但他的背后，却多了一对由黑色光芒构成的，如同纹身般的巨大龙翼。

  他那双眼睛，一只依旧是天龙人的金色，另一只却变成了充满了自由与野性的黑色竖瞳。

  他从病床上缓缓坐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既充满了高傲，又带着一丝茫然的复杂表情。

  “我……是谁？”

  他喃喃自语。

  洛安的意识回归本体，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术很成功。”

  洛安转过身，打开了那扇沉重的黄金大门。

  门外，五位老人正焦急地等待着，当他们看到房间内那已经恢复了人类形态，只是气息变得有些古怪的病人时，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你……你真的做到了？”

  金发的五老星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说了，我从不失败。”

  洛安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么，现在该来谈谈我的诊金了。”

  五老星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五位老人心脏都为之一紧的微笑。

  “我要知道，那场发生在八百年前，导致了巨大王国覆灭，并让这条黑龙被封印的……战争的真相。”

  “我不需要全部，我只需要知道，那个击败了黑龙，带来了虚无与终结的意志，它……到底是什么病？”

  轰！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在了五老星的心头。

  他们用一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洛安，那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一丝……杀意。

  这个家伙，他不仅仅是治好了病人，他甚至通过治疗，窥探到了那个世界政府最深层，最禁忌的秘密！

  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足以让空间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压力从五位老人的身上同时散发出来，死死地压向洛安。

  然而，洛安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怎么？想赖账吗？”

  洛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得提醒你们，我刚才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并不算完美，那个黑龙的意志只是暂时被我安抚了而已。”

  “如果我现在因为某些意外而死在这里，我可不保证它会不会因为没有了主治医生的定期心理疏导而再次情绪失控。”

  洛安指了指房间里那个刚刚恢复的病人，善意地提醒道。

  那病人似乎也感受到了洛安的意志，他那只黑色的竖瞳猛地一亮，背后那对光翼发出一阵嗡鸣，一股狂暴的气息若隐若现。

  五老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医生交易，而是在和一个最高明的绑匪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谈判。

  而人质，就是他们自己，以及整个玛丽乔亚。

  最终，在长久的沉默之后，那个脸上有一道长疤的五老星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色的，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的石板碎片，扔给了洛安。

  那上面用一种比历史正文还要古老的文字，记录着一段破碎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信息。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五老星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现在，拿着你的诊金立刻从这里消失。”

  “我希望，我们永远也不要再见面了。”

  洛安接过那块石板，他的非凡视野瞬间启动，将上面的信息尽数解读。

  当看清那上面的内容时，即便是洛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也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原来如此。”

  洛安收起石板，抬起头，看了一眼盘古城最高处，那座终年被云雾笼罩，空无一人的虚空王座，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我终于找到了这个世界病得最重，也隐藏得最深的那个……终极病灶了。”

  “合作愉快，各位。”

  洛安对着五位老人微微颔首，随即转身，带着米霍克和诺亚以及布鲁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充满了谎言与罪恶的圣地。

  一场无声的宣战，在这一刻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