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报恩

  赵清河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看那几个捕快将重伤未愈的陈捕头，毫不客气地拖在地上。
  粗糙的石板路在他背后，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一个尖嘴猴腮的捕快还嫌不够，抬脚就在陈捕头的肚子上踹了一下。
  “呸，不长眼的东西！”
  “早就跟你说了，李爷是咱们县令大人的座上宾，你他娘的非要去触那个霉头！”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快，一口浓痰吐在陈捕头的脸上。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次要不是大人念你当差多年，你这条命就得扔在大牢里！”
  “以后给老子学机灵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们的声音很大，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丝毫没有顾忌周围的百姓。
  陈捕头紧闭着双眼，人事不省，身体随着拖拽，无力地晃动着。
  他身上的捕头制服，早已被撕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污血和尘土。
  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威风。
  终于，几个捕快像是扔垃圾一样，将他拖到了衙门口的街边。
  砰的一声，陈捕头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那几个捕快拍了拍手，像是干了件什么得意事，转身大摇大摆地回了县衙。
  “哐当！”
  侧门被重重关上，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陈捕头身上。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
  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不是陈捕头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唉，听说是为了个外乡人，得罪了李天。”
  “糊涂啊，他不知道李天背后是县令大人吗？”
  “平时看他还挺威风的，没想到……”
  “嘘，小声点，你想被抓进去吗？”
  议论声虽多，却充满了畏惧。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搀扶一把。
  甚至连靠近一点，都不敢。
  他们害怕惹上麻烦，害怕被县衙的那群豺狼盯上。
  人群中，赵清河戴着斗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霸王弓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暴虐的杀意，在他胸中疯狂冲撞。
  他想冲出去。
  他想把县衙那扇门，轰成碎片！
  他想把里面那群披着官皮的畜生，一个个钉死在墙上！
  但他不能。
  此刻的清河只能死死地咬着牙，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出去，就是打草惊蛇。
  救一个人容易，可要杀光他们就难了。
  赵青瑶，崔贾，李天，张文远。
  这四个人，一个都不能跑！
  赵清河的目光，再次落在陈捕头身上。
  这个人在关键时刻，保下了自己和依婷，这份情不管大小，他赵清河认。
  眼看陈捕头躺在地上，气息越来越弱，再这么下去，就算不被打死，也要失血过多而死。
  赵清河的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街角一个蜷缩着身子，正在乞讨的老妪身上。
  那老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毫不起眼。
  就是她了。
  赵清河压低斗笠，悄无声息地穿过人群，走到了老妪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
  那银子，比老妪乞讨一天所得，还要多上几倍。
  他将银子，塞进了老妪那干枯瘦削的手里。
  老妪浑身一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斗笠的神秘人。
  赵清河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一样。
  “去，把他送回家。”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陈捕头。
  “就说是一个过路的好心人，看他可怜。”
  “剩下的钱，都是你的。”
  老妪看着手里的银子，又看了看陈捕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
  但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银子死死攥在手心。
  赵清河不再多言，转身便融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
  那老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陈捕头身边，费力地将他半扶半拖起来，朝着城西的方向，艰难地走去。
  街边的茶楼二楼。
  凭栏处。
  赵清河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冷冷地注视着县衙那两个高高挂起的红灯笼。
  有恩必报。
  有债必偿！
  张文远还有李天你们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