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应对之策

  夜色下的庭院，再次陷入了沉默。

  月光如霜，将赵清河跟大嫂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我得走了。”赵清河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嗯。”大嫂轻轻应了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挽留，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这短暂的团聚。

  “家里你不用担心。”她抬起头，月光映在她清丽的脸庞上，那双眸子，在泪光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你交待的事情，我都会办好。你只管在外面，做你的大事。”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一定要活着回来。”

  赵清河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而又温暖。

  他什么承诺也说不出口，因为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任何承诺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伸出手，将眼前这个为他撑起整个家的女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柔软，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却又蕴含着一股难以想象的坚韧。

  “等我。”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毅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院外。

  他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那刚刚凝聚起来的杀伐之气，就会被那双温柔的眸子彻底融化。

  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大嫂站在门口，久久未动，直到一滴冰凉的泪水滑落脸颊，她才猛地惊醒。

  她迅速擦干眼泪，转身走进院子，眼中那份柔软与不舍，已经被一片决绝与坚定所取代。

  清河，你的背后有我。

  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

  当赵清河赶回镇北军大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整个大营灯火通明，再无半分之前的懒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与肃杀。

  一队队士兵正在校场上紧急集结，兵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帅帐之内，关胜正像一头困在笼中的猛虎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铠甲还未卸下，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焦躁与怒火。

  “他娘的，这群废物！”看到赵清河进来，关胜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震得桌案嗡嗡作响。

  “黑山要塞那帮守军，都是吃干饭的吗？号称永不陷落的雄关，居然让拓跋望那小子，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现在好了，整个云州平原都成了蛮夷的跑马场！”

  赵清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地图前，目光迅速锁定了云州城的位置。

  云州城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广阔的平原之上。

  它的身后，便是一马平川，直通大夏腹地。

  一旦云州城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李琼手下只有三千兵马，分散在数十里的防线上，根本挡不住拓跋望的主力。我刚收到消息，他已经被迫收缩兵力，退守云州城外围的几处烽火台了，随时都可能被蛮夷一口吞掉。”

  关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虽然暂代总兵之职，但手中能调动的兵马，却少得可怜。

  杨威的旧部人心未稳，李纲又带走了大部分羽林卫，整个镇北军大营，就像一个被掏空了架子，真正能拉出去打硬仗的不过万余人。

  “大哥，我们现在必须立刻赶去云州城。”赵清河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云州城的位置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关胜一拍大腿：“可他娘的兵部尚书李大人临走前下了死命令，让我等稳固大营不得轻动。而且，云州城里还有那个老狐狸。”

  赵清河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云州郡守，钱秉坤。

  云州城名义上是军事重镇，但城内的军政大权，向来是分开的。

  城防、驻军归武将管，而城内的行政、粮草、民夫调动，则全在郡守的一念之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赵清河的眼神，冷了下来。

  “更何况，李大人给我们的命令是守得固若金汤，如今蛮夷兵临城下，我们若还死守大营，坐视云州城被围，那才是真正的违抗军令。”

  他抬起头，看着关胜：“大哥，你信我吗？”

  关胜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豪迈的匪气：“老子要是不信你，还能信谁？说吧，怎么干！”

  “我们不等了。”赵清河的声音，斩钉截铁。

  “你我二人，立刻点齐一千亲兵，轻装简行，连夜奔赴云州，大营这边，留下一名可靠的副将镇守，对外宣称我二人闭门议事，稳住军心。”

  “一千人？”关胜皱起了眉头：“是不是太少了点？拓跋望可是有数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