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死守岗哨的老兵

  仅仅只用了两天时间。

  那座熟悉又简陋的哨所，再次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哨所的木墙上，插着几支折断的箭矢。

  墙角下，几滩暗红色的血迹，早已被冻成了冰坨。

  显然，这里经历过战斗。

  赵清河的心猛地一紧，他勒住缰绳，身后的骑兵队伍，也随之缓缓停下。

  哨所里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裹着破旧皮袄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当那人的目光，落在赵清河身上时，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

  当他看清赵清河身后，那一片黑压压的骑兵，以及骑兵手中那闪着寒光的制式长刀时。

  他脸上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是清河！”

  “赵清河回来了！”

  “援军，援军到了！”

  嘶哑的，几乎破了音的呐喊，划破了哨所的死寂。

  下一秒，哨所里像是炸了锅。

  所有的门都被猛地推开。

  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脸疲惫的士兵，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手里还攥着武器，有的连鞋子都跑掉了一只。

  当他们看到赵清河，看到那一千名装备精良，气势如虹的镇北军精锐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手里的环首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紧接着，一个年纪稍轻的新兵，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援军，真的有援军。”

  这哭声，像是会传染。

  压抑了数日的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越来越多的人，扔掉了手里的兵器，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

  泪水混着鼻涕，流过他们满是污垢和冻疮的脸。

  赵清河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身后的那一千精骑，也沉默地看着。

  他们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心肠早已硬如钢铁。

  可看到眼前这些几乎已经不成人形的袍泽，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他们的眼眶，也不由得有些发红。

  赵清河翻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群抱头痛哭的士兵面前。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哭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近1乎朝圣般的目光，看着他。

  “我回来了。”

  赵清河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将那个最先跪地大哭的新兵，从雪地里拉了起来。

  “最近，情况如何？”

  那个被他拉起来的新兵，激动得浑身发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老兵，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赵大哥，您走之后第三天，蛮子就来了。”

  “他们想冲过一线天！”

  赵清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来了多少人？”

  “几波人，都是斥候，一次大概百十来号人。”老兵的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他们没能过去，一次都没有！”

  “郑大哥带着我们剩下的十几个弟兄，就守在一线天那个最窄的口子上。”

  老兵伸出手指，指了指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

  “蛮子冲了好几次，全都被郑大哥他们用弓箭给射回去了！”

  “郑大哥说您交代过，就算咱们都死绝了，也绝不能放一个蛮子过去，惊扰了关将军的大营！”

  “这几天郑大哥就没合过眼，跟几位兄弟轮流守在那儿，一步都没离开过！”

  赵清河听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环视了一圈。

  果然，在这群喜极而泣的士兵中，他没有看到郑1和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也没有看到那几个，当初跟着郑1和选择留下来死战到底的老兵。

  赵清河的心沉了下去，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亲兵队长下达了命令。

  “传令下去。”

  “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分出一半人手，警戒四周。”

  “是！”那名亲兵队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抱拳领命而去。

  一千精骑，训练有素地开始行动起来。

  安营扎寨布置防线，一切都井井有条。

  哨所里的老兵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这就是镇北军的精锐。

  和他们这些被发配过来的新兵，完全是两个样子。

  赵清河没有再理会营地里的事，他把自己的战马1交给了旁边的一个士兵。

  然后，一个人朝着一线天的方向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