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盛槐妍世界21

  警局的灯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混合的特有气味。夏稚坐在询问室里，对面是两位神情严肃的警察，一男一女，男警官负责记录，女警官则主导询问。她按照系统早已植入脑海的说辞，平静地叙述着一切。

  “我叫夏稚，之前在阳光孤儿院做志愿者，后来因为孩子们喜欢我，院长就让我留下来做了生活老师。”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条理清晰，“工作一段时间后，我慢慢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有些孩子身上会莫名其妙出现针孔，精神也时常萎靡不振。尤其是妍妍，她好几次偷偷告诉我，‘医生’会带她去一个很冷的房间，做一些让她很痛的事情。”

  女警官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你为什么不立刻报警？”

  夏稚垂下眼睑，双手轻轻交握放在桌上，指尖有些泛白。“我怕。因为没有证据，很可能不能推翻他们。万一被辞退，那些孩子，特别是妍妍，可能会遭到更严重的对待。院长……看着很和善，但我知道他不是个好人。而且，我没有直接的证据。我尝试过偷偷录音，但条件不允许，他们的防备心很重。”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我只能尽可能地保护她们，同时暗中留意，希望能找到一些确凿的证据。这次，也是因为我无意之中发现了那个地下室，并在下面发现了孩子的尸体，我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的说辞合情合理，一个年轻女孩在发现罪恶后，出于对孩子们的爱与担忧，选择了一条最危险也最勇敢的路。警察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对她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些。

  “院长助理呢？那个叫赵什么的，你对他有多少了解？”男警官突然开口。

  “赵青。他话不多，总是阴沉沉的，又尖酸刻薄，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夏稚回忆着，“他主要负责帮助院长处理一些杂事，但院长很多秘密的事情都是通过他去办的。孩子们也都很怕他，因为他会用小黑屋关不听话的孩子，我当时猜测他们可能会对关禁闭的孩子们做些什么。”

  询问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盘问。夏稚始终保持着镇定，回答得滴水不漏。她知道，系统给的这套身份背景和说辞，是天衣无缝的，况且自己是清白的。

  而在询问室外，走廊的长椅上，盛槐妍小小的身影裹在一条厚实的警用毛毯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一位年轻的女警官蹲在她面前，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妍妍，别怕，告诉阿姨，在孤儿院里，有没有人欺负你呀？”

  盛槐妍小口小口地啜着牛奶，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消散的惊恐，但更多的是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一丝依赖。她点了点头，小声说：“有……有几个大孩子，他们总抢我的玩具，还推我。”她的声音细细糯糯，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张忌也老被他们欺负，因为他眼睛看不见。他们会故意推搡他，还笑话他。”

  提到张忌，盛槐妍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她仰起小脸，急切地问：“警察阿姨，张忌呢？张忌在哪里呀？他跟我一样，也被夏稚姐姐救出来了吗？他眼睛失明了，孤儿院里就他一个看不见东西的小男孩，你见过他吗？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女警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见过太多不幸的孩子，但每一次接触，都还是会为他们的遭遇而心痛。尤其是这个叫张忌的孩子，根据初步的调查，他……她不敢想下去，只能强忍着情绪，用更温柔的语气安抚道：“张忌啊……他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他。等事情都处理好了，阿姨会想办法让你们见面的。”

  她不忍心现在就告诉这个刚刚脱离苦海的小女孩，她心心念念的小伙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盛槐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继续说：“夏稚姐姐对我可好了。以前，那个坏院长和坏医生要带我去那个冰冰的房间，夏稚姐姐知道了，就会偷偷给我塞糖，或者把我藏起来，说我生病了不能去。她还教我认字，给我讲故事。晚上我做噩梦，她就会抱着我睡。要不是夏稚姐姐，我和张忌可能会一直这样。”

  小女孩的语言虽然稚嫩，但却也消减了警官们对夏稚的些许怀疑，更是在女警官心里增加了对夏稚的几分敬意。女警官听着，眼眶有些发热。她能想象到，在一个那样黑暗的环境里，这个叫夏稚的年轻女孩，是如何用自己单薄的力量，为这些孩子撑起一片小小的晴空。她对那个尚在审讯室的夏稚充满了敬佩，也对孤儿院里那些禽兽不如的作恶者，燃起了更深的痛恨。每一个孩子，都应该是被捧在手心呵护的花朵，而不是他们满足私欲、牟取暴利的工具。

  “夏稚姐姐很勇敢，对不对？”盛槐妍放下牛奶杯，期待地看着女警官。

  “对，夏稚姐姐非常勇敢。”女警官用力点头，伸手轻轻摸了摸盛槐妍柔软的头发，“妍妍也很勇敢，坚持到了最后。”

  夜色渐深，当夏稚终于走出询问室时，腿脚都有些发麻。女警官迎了上来，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和明显的感激：“夏稚小姐，辛苦你了。你的证词非常重要。我们已经对阳关孤儿院和相关的秘密科研机构进行了查封和抓捕，主要负责人，包括院长，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夏稚心中微松，可怜了小张忌，但至少，这个世界的罪恶，因为她的到来，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过……”女警官话锋一转，神情又严肃起来，“院长的那个助理，赵青，他跑了。这个人非常狡猾，而且根据我们的初步调查，他可能深度参与了孤儿院的非法实验，甚至可能是一些核心机密事件的执行者。现在跟这个事件相关的人员和场所已经被控制，他已经无处可去了，潜逃过程中被抓捕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他会来报仇，非常危险。如果你有任何关于他的线索，或者他试图联系你，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