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盛槐妍世界20

  李队长眼神一凛：“地下室？带我们去！”

  夏稚点点头招呼大家向从医务室外框走去，自己则在地毯下面摸索打开地下室的凹槽门。

  “就是这儿。”夏稚指着门，“这后面有向下的楼梯。但是好像从里面锁上了，他们应该就在里面。”

  李队长上前检查了一下门，对身后的两名警员示意：“把门弄开，小心点。”

  两名警员立刻从装备包里取出了专业的破拆工具。这种木质门，在他们面前几乎不堪一击。几次撞击之后，木门就被打开。

  李队长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浓烈烟味、纸张烧焦的焦糊味以及刺鼻化学药剂的气味，猛地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呛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纷纷掩住了口鼻。

  “下面有人在烧东西！”一名警员立刻警觉起来。

  “快！下去！”李队长当机立断，率先冲了进去。

  门后果然是一道狭窄陡峭的楼梯，盘旋向下，通往未知的黑暗。空气中的烟味越来越浓，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纸张燃烧的噼啪声和几个人压低了声音、略显慌乱的交谈声。

  “快点！再快点！把那些记录都烧掉！还有那些样品，也别留下！”一个略显惊慌但充满戾气的声音在催促。

  “院长，警察…警察好像来了！我听到上面有动静！”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慌，小林医生。

  “慌什么！他们没那么快找到这里！我们还有时间，只要把这些东西都处理干净，他们就抓不到任何把柄！”院长的声音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李队长和几名警员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沿着楼梯冲了下去。夏稚紧随其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地下室的空间并不算大，但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和一些不知名的仪器。正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铁桶烧得通红，熊熊的火焰正贪婪地吞噬着投入其中的一切。院长，以及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小林医生，正围在铁桶旁，手忙脚乱地将一沓沓厚厚的文件、记录本，还有一些装着各色液体的瓶瓶罐罐，拼命往火里扔。火光映照在他们扭曲而狰狞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

  “不许动！警察！”李队长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地下室中炸响。

  正埋头销毁证据的两人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动作僵在原地。看到荷枪实弹的警察突然出现，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手里的文件和瓶罐“哗啦啦”散落一地。

  院长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李队长和夏稚，闪烁着困兽般的凶光。他突然怪叫一声，抓起旁边实验台上一个装着不明黄绿色液体的玻璃瓶，作势就要往火堆里砸去。那液体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难闻的气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心！”夏稚失声惊叫。

  电光火石之间，李队长动了。他如猛虎下山，一个箭步跨上前，手臂肌肉贲张，精准而有力地扣住了院长的手腕，反手一拧。院长痛呼一声，玻璃瓶脱手而出。李队长另一只手疾速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瓶子，随即顺势将院长魁梧的身体狠狠压制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呃啊——”院长发出一声闷哼，脸颊重重地撞在地上。

  与此同时，其余几名警员也迅速上前，两人一组，干净利落地将另外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小林医生制服在地。冰冷的手铐“咔哒”、“咔哒”两声，锁住了他们的罪恶。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院长还在徒劳地挣扎，脸憋得通红，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嘶哑不堪，“你们这是滥用职权！我要投诉你们！你们会后悔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科学！为了人类的进步！”

  “科学？进步？”李队长将那个危险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然后从腰间取出手铐，毫不留情地锁在了院长不停扭动的手腕上。手铐合拢的清脆声响，在地下室中显得格外刺耳。他俯视着被自己死死按住的院长，语气中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与鄙夷，“拿这些无辜的孩子当你们的试验品，榨取他们的价值，你们也配谈科学？你们也配谈进步？！”

  小林医生则没有哭喊，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极其怨毒的眼神，死死地剜着站在李队长身后的夏稚，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丫头！是你把警察引来的！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报应的！你阻碍了科学的进步！”

  她没有理会，只是目光，落在了那个藏着张忌尸体的双柜冰箱身上，她忍住悲痛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打开柜门。

  她的嘴唇颤抖，“李队，冰柜里还有个孩子，已经死了。”泪水不自觉的从脸上滑下，滴在张忌的眼上。

  李振国本来就疑惑夏稚直直的走向冰柜，听到这话之后，他和剩下的警察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那个已经僵硬发白的小小身躯，是个小男孩。

  夏稚看着警察把张忌的小小身板放在陈尸袋里，空落落的，他还那么小……

  看着还在冒着黑烟的铁桶，眼神落在那些被警察及时抢救下来、尚未被完全烧毁的文件残片上。尽管只是残页，但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记录、那些扭曲的字符和数字、那些代表着一个个鲜活孩子的代号，依旧让她感到一阵阵刺骨的冰凉。愤怒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如果，如果他们再晚来一步……这些罪证，这些孩子们遭受苦难的记录，就会永远消失在火焰之中。

  地下室的空气污浊不堪，但夏稚却觉得，有那么一丝微弱的光，正努力地想要穿透这浓重的黑暗。

  李队长站起身，对身后的警员下令：“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仔细搜查一遍，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那些文件和药品，小心保存，都是重要证据！”他又看了一眼那两个瘫倒在地的罪犯，眼中没有丝毫怜悯，“马上把他们带上去！”

  几名警察押解着赵院长和小林医生，离开了这个充满罪恶的地下室。走过那道狭窄的楼梯时，院长还在不甘心地咆哮：“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什么都不懂！那孩子，他们已经成……”他的话被一名警员不耐烦地打断，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地下室内，技术人员开始仔细地搜集证据。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文件，那些瓶瓶罐罐，以及铁桶里尚未完全烧毁的残余物，都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证物袋。

  李队长走到夏稚身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放缓了语气：“没事了，夏稚。都结束了。”

  夏稚缓缓抬起头，看着李队长，眼中慢慢蓄积起水光，但她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但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和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