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记忆
作者:玉茹殊
夏稚的脸“轰”地一下炸了。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么暧昧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我……我只是想捡珊瑚……”她小声反驳,底气不足。
盛槐序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她的手。
夏稚如获大赦,立刻蹲下身,假装认真地挑选起珊瑚来,心脏却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盛槐序也弯下腰,在她身边一起挑选。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夏稚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雪松和海洋气息的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呼吸。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块怎么样?”盛槐序拿起一块形状比较完整的珊瑚,递到她面前。
那珊瑚色泽深沉,像凝固的血液,却又带着一种剔透的质感。
“很……很好看……”夏稚结结巴巴地说道,伸手去接。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与他滚烫的掌心截然不同。那瞬间的触碰,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她的四肢百骸。
夏稚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般。
盛槐序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夏稚感觉自己的脸颊快要自燃了。
盛槐序那一句带着三分调侃、七分认真的“怕我吃了你”,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窘迫和羞耻。
她捧着那块色泽如血的珊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到盛槐妍面前,语速快得像在报菜名:“妍妍,你看这个!老哥……咳,槐序哥哥找到的,他说这个血色珊瑚品相不错,你做风铃肯定绝了!你想做什么样的呀?”
她故意把“哥哥”三个字咬得又轻又快,企图用这种方式来撇清自己刚才和他之间那过分暧昧的氛围。
盛槐妍正蹲在地上,用正找到的珊瑚戳着一个刚从沙子里挖出来的寄居蟹,闻言抬起头,接过那块暗红色的珊瑚。
她的目光落在珊瑚上,那深沉的、仿佛凝固了时光而变成的红色,让她微微一怔。视线不自觉地,就飘向了自己白皙手腕上戴着的那条红绳手链。
那手绳编织得并不算精巧,甚至有些粗糙,绳子的颜色也因为常年的佩戴而褪去了最初的鲜亮,显得有些陈旧。
可就是这样一条普通的手链,她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戴着,从未离身。
“就……做个全红色的风铃吧。”盛槐妍的声音轻了下来,她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腕上那条有些起毛的红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怀旧与迷茫,“就像我这个手绳一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特别喜欢这种红色。”
夏稚看着她脸上那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心里的小雷达立刻“哔哔”作响。
哦哦!原著男女主之间的宿命感羁绊!你看,妍妍喜欢红色,盛槐序就找到了血色的珊瑚,这不就是天定的缘分吗?
她悄悄抬眼,果然看到盛槐序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落在盛槐妍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芜湖!锁死!必须锁死!夏稚在心里疯狂挥舞着CP大旗,也忘却了之前盛槐序对她的奇怪动作。
看看这深情的凝望,看看这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不愧是原著官配之一,这氛围感,我一个路人甲在旁边都快被甜齁了!虽然心里莫名有点酸酸的……但这就是磕CP的极致快感吗?爱了爱了!
夕阳开始沉落,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金色的光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揉碎了一整条银河。海风也变得温柔起来,带着一丝凉意,拂过脸颊,卷走白日的燥热。
“天色不早了,我们捡的也差不多啦,回去吧?”夏稚看着盛槐妍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连忙开口打破这份沉静。
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这个大灯泡瓦数太高,会影响男女主感情升温。盛槐妍回过神,点了点头,将那块血色珊瑚小心翼翼地放进小桶里。
盛槐序也走了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很自然地从盛槐妍和夏稚手里接过了装满了贝壳和珊瑚、分量不轻的小桶。
夏-CP粉头-稚的内心:啊啊啊啊!好宠!他好宠!这种默默付出的行动派男友力,谁懂啊!
三人各怀心思地走在铺满金色余晖的沙滩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夏稚满脑子都是男女主之间的粉红泡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而她身旁的盛槐序,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前方,思绪却早已飘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看来记忆的缺失……并非偶然。
他至今都想不明白,在那个父母关系彻底破裂、家族内外风雨飘摇的夏天,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决定要去偏远的地方,收养一个素未谋面的孤女。
家里的长辈,包括爷爷,都说那是他自己的决定。他翻看过当年的文件,那份领养申请书上,的确签着他少年时期略显锋利的笔迹。
可动机呢?动机是什么?那段记忆像被利刃精准地切割掉了一块,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无法填补的空白。
他曾以为,那是爷爷为了让他从父母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特意安排的一个“玩伴”。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因为即便忘记了原因,他的潜意识里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要对盛槐妍好。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责任,更像是一种……约定。
一个被他遗忘了的,却又刻骨铭心的约定。
是和谁的约定?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前半步,那个蹦蹦跳跳、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背影都透着轻快的女孩,紫色的淡纱像烟一样飘着,衬着她跳脱的身姿。
不知为何,心底那个空洞,似乎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气息,填满了一丝空隙。看来要调查一下当年丢失记忆的事。
回到别墅,三人各自回房。
夏稚冲了个热水澡,洗去满身的沙子和黏腻的汗意。她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头发用毛巾包着,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她将今天捡到的那枚梦幻般的紫色贝壳拿了出来,放在床头灯下细细端详。那流光溢彩的虹光,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愈发神秘美丽。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祁暗的对话框,想跟他说自己回来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本来还说要给他直播,现在发消息,他应该在忙实验吧。
晚餐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冷淡。盛槐妍似乎还在回味着下午在海边的那份奇异感受,有些心不在焉。
盛槐序则恢复了他平日里那副食不言寝不语的贵公子做派,动作优雅,神情淡漠,仿佛下午在海边那个会牵着她手、在她耳边低语的男人只是夏稚的幻觉。
只有夏稚,虽i装e,努力地想活跃气氛,一会儿夸今天的龙虾肉质鲜甜,一会儿又说明天的天气预报说适合出海。但饭桌上只有盛槐序偶尔淡淡的回复她,看着还有点魂不守舍的盛槐妍,她也只能砸吧砸吧嘴,讪讪地闭上了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结束。
回到房间,夏稚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跟大佬们待在一起,真是耗费心神。
她侧过身,看着床头那枚紫色的贝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今天在海边的种种。盛槐序滚烫的掌心,他低沉的笑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有那双藏在镜片后、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
“停!夏稚!你在想什么!”她猛地坐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克制!他是你闺蜜的官配之一!是纸片人!你只是个路人甲!你的任务是磕CP,不是把自己搭进去!虽然他带眼镜真的很欲,但是你不能一副没见过帅哥的样子啊!”
她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而想到妍妍回忆手绳时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有点担心,想着要不要去看看。
而另一边,盛槐妍的房间里。
她洗完澡后,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坐在梳妆台前,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将手腕上那条红色的手绳解了下来,放在掌心。
那绳子很旧了,接口处甚至有些脱线。她不记得是谁给她的了。送自己回孤儿院的警察说自己来的时候手上就戴着这个。
她一直觉得,这是她和过去唯一的联系。所以她格外珍惜。
今天下午,当她看到那块血红色的珊瑚时,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毫无征兆地击中了她。
就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曾将这样一抹温暖而炽热的红色,郑重地交到她的手上。
是谁?
那个人的脸,模糊得像一团被水汽浸透的浓雾。
她努力地去想,去回忆,可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越是用力,头就越疼。盛槐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那条手绳重新戴回手腕上。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一个极其短暂、极其模糊的画面,如同闪电般,猝不及防地划过她的脑海。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的、模糊的身影,正蹲在她的面前,低着头,很认真地,将一根红色手绳,系在她的手腕上。
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却能清晰地记得,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很好闻的茉莉花香,她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小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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