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前世篇(二)

作者:一捧秋凉
  及川彻前往阿根廷那年十八岁,高中刚刚毕业,少年人没有思考过未来,只是单纯为了追求梦想,就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及川家的大家长们都非常开明,只要及川彻自己愿意,家里人就会支持他的决定,甚至关于出国手续的一些事宜,还是及川姐姐亲自帮他办的。

  一边没好气的抱怨,一边把事情给他安排妥当,最后还要把年终奖分他一半,说是看外甥两个月给的工资,就怕这家伙在国外过得不好。

  及川彻在家里也算是被所有人疼爱的小辈了。

  及川彻的海外之旅起初还是很顺利的,有家里的支持,他完全没有什么生活上的后顾之忧,但在排球之路上的所有问题,也只能他自己承担。

  他到阿根廷打球的经历并不顺利,天赋上的局限以及和训练生之间的年龄差距,让经验不足的他落后得十分明显。

  及川彻在职业排球队的训练队之间辗转过几次,最终稳定在自己的偶像,何塞布兰科任教的队伍青年组里。

  他是队内年纪最小的一个,年龄,国籍,不同的文化和生活观念,很容易让他和周围人产生隔阂,及川彻花费了很长时间让自己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的确在这种经历当中迅速成长着,但偶尔也会因为自己和职业排球手的差距,产生一种对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的质疑。

  这样的生活是否值得,是否真的能达到自己想抵达的终点。

  及川彻难以抑制地,偶尔会产生一些负面情绪。

  只不过他很少会对外人倾诉,事实上,他也没有地方倾诉。

  为了能跟上训练队的进度,他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一个留学生公寓里,同一个大楼里,住着的人天南海北,饶是及川彻这种社交能力max的人,想在这种环境里找到一个能交付真心的人也是很困难的。

  更何况青年组的日常训练很繁重,他每天的生活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的路上,汗水会常常盖过思考的时间,反而会让他放空自己,不去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那样的生活就像一个逐渐拉满的弓弦,即将抵达断裂的临界点,只不过紧张的情绪会让当事人浑然不觉。

  及川彻对自己的心理状态有明确的认知,所以他开始尝试让自己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发散注意力。

  于是他注意到了他。

  及川彻住着的公寓隔壁,搬来了一个明显是东亚人长相的青年。

  两人几乎只在傍晚才会见上一面。

  一头白色长发,表情淡漠的俊美青年,总会在傍晚出门,然后在凌晨一身酒气地回来。

  及川彻有一次出门夜跑,撞见对方在楼下的小花园里抽烟。

  冷淡的,对外界几乎没有一点反应的人,在他路过对方身边的时候瞥了他一眼,目光中似乎带着一点异样的情绪。

  夜色里两人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却清晰感受到了彼此落在身上的视线。

  不是打量,也没有任何意义,对方只是视野中普通的一部分。

  及川彻只是下意识用日语说了一句:“晚上好?”

  “……晚好。”青年沉默了片刻,在及川彻几乎掠过他身边的时候才用干涩的声音给了他回应。

  及川彻向前跑了几步,又忍不住悄悄回头看向对方。

  黑暗中只能看清那人银白的长发,轻轻吐出的烟圈袅袅向上盘旋。

  及川彻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他每天都很忙,明明两人作息时间不太一样,却总是会巧合地碰见,大多数的时候,是及川彻看到对方匆匆走过的身影。

  白发青年从来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及川彻知道对方大概脸他的脸长什么样子都没有记住,因为那双灰色的眼睛里,似乎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几乎要习惯每天遇见这个游魂一样的漂亮青年,知道他正式进入替补队伍,俱乐部会给每个替补队员提供宿舍,他必须要从留学生公寓里搬走。

  这本来该是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但当他在留学生公寓里收拾行李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种无言的悲伤。

  短短的一瞬,却让他记了很久。

  离开这个代表着外来者的公寓,就意味着他很可能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落地生根,想要加入阿根廷的职排,或许他要做出更多的取舍。

  来到这里之前他有想过这件事,但真正发觉自己走上这条道路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瞬间的怯懦。

  他突然迫切地希望有人能告诉他他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在渴求一份来自境遇相同者的认同。

  不过这份低落没有来得及发散,公寓楼里的烟雾报警器突然响了。

  ——大楼里失火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及川彻丢下自己手边不重要的行李拔腿向外跑。

  楼道里乱成一锅粥,失火点在他居住的楼层上面,警报声混杂着各国语言的哭喊声,脚步声不绝于耳,及川彻差点被身边路过的一个美国人撞倒。

  他的胳膊嗑在转角的扶梯上,擦破了一点,好在没有流血。

  混乱中他似乎听到有人用英文说了一句,“有人在四楼的火场里!”

  从众心理和求生的本能让他略过了这句话,直到有个白发的身影匆匆走过,逆着人群攀爬向上的楼梯。

  “喂!”他下意识回头呼喊了一声。

  对方在拥挤的人潮里逆行,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及川彻大脑骤然冷静下来。

  烟雾报警器是骤然响起来的,虽然浓烟从上面窜了下来,但没有大量引燃物,这么短的时间里,火势应该不会很大。

  ——可就算火势不大,一般人的反应是向火场冲过去吗!?

  及川彻脑子里都是震惊的情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跟上去追了几步。

  但他强行克制住了自己,心说那家伙就算想救人也没有这么不要命的,没有任何措施进火场,是活腻了吗?

  他去原楼层的洗手间,撕扯断棉质长袖用水浸湿,捂住口鼻才上楼。

  楼上的火势竟然不大,只是不知道是烧到了什么东西还是建材本身劣质,浓浓的黑烟让从楼下冲下来的人都被熏得灰头土脸。

  及川彻一边在心里怒骂自己疯了,一边在浓烟滚滚的楼道里寻找那个白发身影。

  然后他看见那人从某个单间里背了一个已经陷入昏迷的小女孩出来。

  “这里!”及川彻呼喊一声。

  两人在楼梯转角碰头,明明没有交流却默契地换及川彻来背着那个女孩。

  白发青年明显身体素质一般,把人背到楼梯口这么短的距离,就已经气喘吁吁到仿佛要晕倒过去。

  已经来不及交谈,两人背着女该冲出火场。

  抵达楼下的安全地带,白发青年语速极快道:“Lay her flat on the ground and I'll give her first aid(让她平躺在地上,我来急救)”

  小女孩是明显的东亚人长相,并且因为吸入过多尘烟陷入了窒息性休克。

  白发青年脸上灰扑扑的,颊侧和额头都有些污渍,额角凝出汗珠,等及川彻把女孩放下,他迅速而专业地做起了心肺复苏。

  此时的及川彻忍不住看了一眼楼上着火的位置,火舌从窗户向外舔舐,墙壁被烧出一片熏黑的痕迹,并且已经连续蔓延了两个房间,并在三秒后陡然爆炸开来,砸碎了两扇玻璃,楼下人群中一阵惊呼。

  及川彻忍不住汗毛倒竖。

  前后不差多少时间,如果白发青年再慢一点,他们或许都要被那场爆炸波及到。

  他视线转向正在做心肺复苏的人,有很多问题想问。

  白发青年使唤起他来却毫不留情,“An ambulance.I'll pay for it.(救护车,我会付钱)”

  及川彻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对方说了一口纯正的伦敦腔,并不是他想象中来阿根廷讨生活的同乡。

  他觉得对方冷漠的举动和说法都有些让人不适,但他忍住了,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并且稀里糊涂地就被救护车带到了医院。

  女孩其实在救护车到达之前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但她明显还有别的问题,嘴唇苍白得不太正常,在救护车上就再度陷入了昏迷,到达医院之后就被推去急救。

  于是急救室门口,两个狼狈的陌生人坐在同一排公共座椅上,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一时无言。

  白发青年沉默良久,好像才反应过来,他把及川彻给他的湿布递回去。

  “thank you”

  青年似乎正准备转头看他,但目光在触及他胳膊上冒出血丝的伤口时整个人一顿,又迅速收回视线。

  “没关系。”及川彻应了一句,随后他问:“你怎么知道那孩子在火场附近的?”

  青年抬手撩了一下头发,脏兮兮的脸上表情仍然冷淡,但及川彻却莫名感受到了一点浅薄的悲哀。

  “……我认识她。”

  随后他轻叹一声,没有看向及川彻,只是自顾自地喃喃:“我知道她最近有点不对劲,但她哥哥说过会好好看着她,可屋子里是怎么起火的……?”

  说着青年低头看向自己沾满灰尘的手,他的手微微颤抖,耳边的嗡鸣声一阵一阵,他的太阳穴也跟着刺痛起来。

  及川彻自觉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他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人在痛苦,好像即将陷入崩溃中。

  他做了个有点逾矩的动作,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对方并不习惯这种近距离接触,甚至在肢体相触的一瞬间就下意识做出了想要躲避的动作。

  及川彻笑了笑没有在意,“你是日本人吧?我也是。我是来阿根廷打排球的,今天刚刚从训练队转正准备搬走,出事之前我还在想,从这里搬走之后,我可能就要长久地离开亲人留在阿根廷,最好的未来是坐几年冷板凳,成为首发队员,甚至最后成为归化球员……”

  但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很长一段人生,都将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度过,甚至搞不好,要一辈子。

  他说着说着语气里突然有点迷茫。

  在陌生的异国他乡遇到一个说着相同母语的人,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理防备的,及川彻的本意是想通过闲聊让身边的人平静下来,但他忍不住带了点个人情绪。

  及川彻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起了多少安慰的作用。

  他说完这些话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正当他尴尬地以为就要这样冷场的时候。

  白发青年忽然开口问道:“现在你有后悔吗?”

  及川彻一愣,喃喃道:“不……没有。”

  他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只是对未来有一丝迷茫和胆怯,甚至在他用闲聊的语气说出那些话时,心情已经逐渐归于平静了。

  “做你认为正确的,就足够了。别让自己后悔,足够了……”白发青年抬手捂脸,仿佛在做某种自我说服。

  及川彻看着身侧白发青年的身影,心里突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对于自己的未来,对于自己的人生。

  他们明明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彼此的姓名,但从陌生人那里得到的认可反而更让他觉得心安。

  言语是种奇妙的东西,及川彻被对方说服的同时,却又被那种无意中从字里行间里流露出的悲哀触动。

  人会对一个陌生人生出恻隐之心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白发青年弓起的脊背仿佛囚禁着一个挣扎的灵魂,在那副身躯之中,无声地叫嚣着解放。

  毫无理由的,及川彻这样想。

  “你……”他嘴唇嗫嚅几次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白发青年却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却没摸到打火机,他烦躁地皱眉,似乎需要尼古丁来缓解自己此刻紧绷的情绪。

  及川彻猜测对方应该是在进火场前为了避免意外,把打火机扔掉了。

  他抬手指了指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

  白发青年“啧”了一声。

  白发青年看起来脾气不太好。

  及川彻这样想。

  随后他的思维不知道怎么又回到被烧的那栋大楼上。

  住的地方被烧的话,是不是还要找新的住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暂时住酒店再找新公寓吗?”及川彻问道。

  “不了。”白发青年抬眼看向急救室亮着的指示灯,“我没有留在阿根廷的必要了。”

  及川彻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是他这个陌生人可以探究的,那样就太失礼了。

  可他没由来地觉得有点慌乱。

  及川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嘴上脱口而出:“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白发青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约。”

  及川彻瞬间瞳孔地震,他脸上的热意猛地窜上去,然后连连摆手,语无伦次:“什么?不是……我不是……”

  约是哪个约?是他想的那个约吗?这有点太超前了吧?常年在国外的人都这么开放的吗?还是……他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

  白发青年好像对他完全没兴趣,不知道是清心寡欲还是单纯地看不上他,总之及川彻尴尬得要死,对方却和没事人一样。

  及川彻都没来及展开辩解,急救室里女孩的哥哥匆匆赶来。

  白发青年从座椅上站起来,和那个形容憔悴的男人交谈几句。

  及川彻不是有意偷听两人的谈话的,但他的位置和聪慧让他被迫从中得出了事件可能的来龙去脉。

  女孩的哥哥和这个白发青年是同学,两人曾经是同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只不过研究的领域不同。

  白发青年曾经研究过一种血液病,发表过相关论文,估计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那种天才,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放弃了研究转了方向。

  而女孩得的就是这种血液病,女孩的哥哥希望能从白发青年这里找到治愈的可能性,于是邀请对方来了阿根廷。

  或许是长时间的疾病折磨,让女孩一时想不开,有了自杀的念头。

  “明天我就会离开阿根廷,公寓那边的损失、医院的费用,我会找人打点好。”

  女孩的哥哥顿时语气慌乱,“什么!?你难道不想攻克这种血液病吗?只要你得出了研究成果,以后就不会再有人说你是丧失才能的废物了,远川!你不能……”

  “我做不到。”白发青年语气平静地说:“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可你说过会帮我的……!”女孩的哥哥几步上前,想抓住白发青年的胳膊,但对方退得及时,没有被碰到。

  “小雅后续的治疗费用我会承担,基金会那边有任何研发进展也会优先通知你的。”白发青年蹙眉道。

  明明没有被接触到,他却有点神经质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仿佛要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对面的男人一愣,随后眼底骤然爆发出一阵狂喜:“……真,真的吗!?”

  边上旁观的及川彻觉得这反应似乎不太对劲。

  而且白发青年是什么冤大头吗?这种事情都会答应??

  白发青年盯着对面的老同学看了一会儿,一直盯得对方有些心虚。

  “远川,怎……怎么了?”

  白发青年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凉薄的笑意,他道:“你也和所有人一样,觉得我现在只是个废物,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你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对吧?”

  “顺便还想欣赏一下,我和丧家之犬一般的狼狈模样。”

  男人神色骤然慌乱起来,别说是当事人,就连及川彻这个旁观者都知道这是心虚的表现。

  “算了。”白发青年这样说了一句,便掠过面前的人径直向外走。

  及川彻也立刻起身跟上,他留在这里反而奇奇怪怪的。

  不过他跟在白发青年身后走了没几步,到医院正门附近时,青年停下脚步,奇怪地回头看他一眼,又迅速挪开,“你跟着我做什么?”

  及川彻眨了眨眼,心说他只是下意识跟了上来,但他还有另一个想法没有完成,“加个……咳,我不是约……”

  他甚至有点不太好意思说那个词,只是正常地想交个朋友怎么那么难?

  “我有洁癖。”白发青年撩了一下耳侧的长发,语气里竟然多了点笑音。

  及川彻差点哽咽了,甚至想问自己难道长了一张风流轻浮的脸吗?

  白发青年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放到及川彻手里,然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然后又补充道:“手臂,去包扎一下,之前流血了吧。”

  及川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帕,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脸颊,看着手帕上的黑色痕迹瞳孔地震。

  再抬头的时候白发青年已经走远了。

  及川彻于是迅速跑进医院一楼,看向洗手间的镜子,被里面那个陌生的形象惊呆了。

  “我#%……*&@#!这谁?”

  只见镜子里的他仿佛刚刚逃难出来,头发凌乱炸毛,脸上沾了一片黑灰,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甚至有点看不清五官。

  完全看不出一点帅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边的乞丐。

  他开始思考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好像是因为背着那个女孩下楼,白发青年把原本批在女孩背上的薄被不小心糊在了他脸上,当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没想到……

  及川彻懊恼地捂脸,连忙打开水龙头清洗自己。

  及川彻就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最让及川彻羞耻到耳根发红的是,他从头到尾并没有意识到,他用一生中最狼狈的模样,和对方长谈了二十几分钟,还索要联系方式……

  怪不得会被拒绝……会答应才怪了吧?

  白发青年说他有洁癖。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及川彻懊恼地搓脸,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水渍,抬头又是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池面。

  下次再见到对方,他估计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吧?可恶……好羞耻!

  不。他们或许也没有下次了。

  及川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湖蓝色的手帕,说不清心里的遗憾从何而来。

  或许是因为,他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迫切需要的认同感,又一起在火场里死里逃生,没能成为朋友很可惜吧。

  及川彻莫名觉得,自己和对方大概会很合得来,危急关头无需言语的默契,出现在两个陌生人之间,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呢。

  那一天,两个人都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从此不会再有交集,却没想到命运的齿轮悄悄开始转动起来。

  这才是及川彻记忆里,他们真正的第一次相遇。

  那一天,及川彻做好了向职业排球进发的准备,不再迷茫忐忑。

  也是那一天,远川凌彻底放弃了医学道路,正式接受了自己理疗师的职业。

  他们的最初,开始于一次推心置腹的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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