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投名状
作者:大鲨鱼爱上皮卡丘
"侯局,陈局长他..."
秘书战战兢兢地探头。
"滚!"
侯亮平扯开领带,脖颈青筋暴起。这个"加班"的夜晚,对方竟然不在单位,第一次戏弄自己。
手机疯狂震动,钟小艾的专属铃声像催命符。
侯亮平盯着屏幕上"老婆大人"的备注,突然想起昨夜她甩在自己脸上的耳光——当他坦白没能抓住赵瑞龙的把柄时,那枚鸽子蛋钻戒在他颧骨划出的血痕还在隐隐作痛。
"废物。"
他对着空气嘶吼,抓起陈海留在抽屉里的法槌砸向玻璃窗。裂纹如蛛网般绽开的瞬间,他仿佛看见陈海在对面汉大帮的宴席上举杯,而高育良正将检察官徽章别在他胸口。
气急败坏下离开了。
陈海摇下车窗时,雨后清冽的空气涌入鼻腔。川渝食府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眯起的血色眼睛。他摸了摸西装内袋的U盘
——里面是侯亮平与沙系官员的资料,此刻却重若千钧。
"陈局长,这边请。"
穿旗袍的侍应生笑容完美得像是画上去的。
电梯升至顶层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与楼层提示音共振。当雕花铜门缓缓开启,扑面而来的竟是汉东民歌的旋律。
"小海来啦?"
高育良穿着深蓝色的夹克,正在餐桌前摆弄紫砂茶具。祁同伟挽着袖子在调火锅蘸料,鲜红的辣椒油沿着青花瓷碗边沿滴落,像某种隐秘的献祭。
陈海僵在门口。这与他预想的鸿门宴截然不同
——没有保镖,没有监控设备,甚至没有服务员。
红木圆桌上摆着最普通的汉东家常菜:腊肉炒藜蒿、鄱阳湖银鱼羹,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瓦罐汤。
"听陈老说你最爱喝天麻乳鸽汤。"
高育良舀起一勺乳白色汤汁,
"我特意让厨师用柴火煨了六个小时。"
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此刻的他更像大学里温文尔雅的教授,而非汉东第三把手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祁同伟笑着递过蘸碟:
"当年老师给我们上《刑事诉讼法》,每次课间都请全班吃食堂的牛肉粉。"
他指甲缝里还沾着蒜末,全然不见平日里的阴鸷模样。(也可能是自己的偏见,是啊人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陈海的喉结动了动。这些细节太真实,真实得近乎残忍——父亲确实每周五都会炖天麻乳鸽汤,而汉东大学食堂的牛肉粉,是他和侯亮平熬夜复习时的必备宵夜。
酒过三巡,高育良忽然摘下眼镜。没了镜片遮挡的眼睛露出鹰隼般的锐利
"小海,知道为什么选这间包厢吗?"
陈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墙上挂着幅《汉江垂钓图》,落款竟是赵立春。画中老翁的鱼篓半浸在江水中,隐约可见几尾银鱼在篓口挣扎。
"二十年前,赵老在这里请我吃的第一顿饭。"
高育良用筷子轻点画中鱼篓,
"他说官扬就像捕鱼,既要舍得放饵,又要懂得收网。"
他突然话锋一转,
"下个月常委会,你的学长同伟接任副省长兼公安厅长,我也在准备将你推到汉东省检察院副检察长的位子上。"
祁同伟斟酒的手微微一抖,酒液在杯口打了个旋。
陈海盯着杯中涟漪,想起父亲说过
:高育良的承诺是可能会兑现的,未来或许有机会再争一争检察长的位置。
"现在有件事很棘手。"
高育良从公文包取出信封推过来。陈海抽出照片时,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侯亮平在钟家别墅前鞠躬的照片,拍摄日期赫然是三天前。
更可怕的是第二张:自己昨夜在办公室烧文件的监控截图。
"沙瑞金想要月牙湖的真相,我们就给他真相。"
高育良将鱼头夹到他碗里,
"不过这份真相要交到老季手里。"
他擦手的动作优雅得像在法庭上整理证据,
"看看我们这位公正无私的检察长敢不敢对抗雷厉风行的达康书记。顺便再给侯亮平一份,他不是一直想给沙瑞金这个新主子证明自己么"
陈海的筷子
"啪"地折断在碗沿。
他想起毕业那年,侯亮平把唯一留京名额让给自己时的笑脸;想起两人在宪法墙前宣誓时交叠的手掌...而现在,他握着的那半截筷子正抵着侯亮平的咽喉。
"老师连礼物都备好了。"
祁同伟笑着递来牛皮纸袋。
里面是李达康暗地里的给赵家在美食城的资金,每笔款项都精确到秒
——完美得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
窗外惊雷炸响,陈海在闪电中看清高育良镜片后的眼睛。
那里没有逼迫,只有洞悉一切的怜悯,仿佛早看穿他会在道德与生存间选择后者。当他颤抖着在认罪书抄本上签下"陈海"二字时,一滴墨汁晕染开来,恰似月牙湖上扩散的油污"
陈海走出饭店时,暴雨初歇的夜空挂着轮残月。他
摸出手机删除了所有与侯亮平的合照,却在最后一张毕业照上停顿良久——照片里他们搂着肩膀大笑,背后的汉东大学校训"明德厚学"正在夜色中逐渐斑驳。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