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你和江重是什么关系？

  “陆先生，很抱歉，我刚刚才看见那个被挂断的电话。”楚云糖攥紧手机，小心翼翼的继续道，“昨晚我突发胃病进了医院，可能是护士怕打扰我休息，不小心按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陆平川似乎在品酒：“哦？那现在好些了？”
  “好多了。”她强迫自己声音轻快起来，“为了表示歉意，我今晚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这个时间？”
  “今晚八点，我派车去接你。”陆平川说完，便挂了电话。
  楚云糖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微微松了口气。
  她捂着自己苍白的脸，紧紧咬着牙关。
  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拿下陆平川，萌萌不能再等了。
  ……
  与此同时，‘风之重’律所的气压低得吓人。
  “江律今天摔了第三个杯子了……”实习生抱着文件瑟瑟发抖。
  周林渊站在顾临风办公室门口，额角渗出冷汗：“顾律，楚云峥的案子，您有什么看法吗？”他实在是摸不透江重的心思，只能把江重让他接案子的事和顾临风说了。
  顾临风的视线瞟向江重办公室门口。
  他想起昨晚大哥顾临予和自己说在会所发生的事，心中更加肯定了江重和楚云糖的关系不简单。
  恐怕不止是江重嘴里的‘恨’那么简单。
  他道：“接吧。”
  周林渊面露难色：“这案子的对家，是陈氏……”
  “有江律在你怕什么？”
  “我……”
  顾临风笑着道：“你只管接，搞得定的搞不定的都向他汇报。”
  周林渊看顾临风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这案子他看过了，非常有挑战性，如果一旦成功，那将会在他的履历上添上重要的一笔。
  顾临风的电话突然响起，手机里传来江重冰冷的声音：“过来。”
  江重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剑：“推掉陆平川的案子。”
  “啊？”陆平川有点疑惑，“为什么？他给价很不错。”
  “这案子有太多疑点。”江重转身，眼底翻涌着黑色风暴，“把不确定的嫌疑人送进监狱，是在给律所埋炸弹。”
  顾临风英俊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寒意：“你怀疑他老婆是……”
  “我们不是警察，猜这个没用。”江重坐回到办公椅上，合起陆平川案件的资料，递给顾临风，“去推了，理由你自己想。”
  顾临风：“……你确定不是因为楚小姐？”
  江重一个眼神扫向他，吓得他脚底抹油，一溜烟就出了办公室。
  ……
  霓虹初上的城市像一幅流动的油画，江重的车在第五次经过医院大门时，终于缓缓停下。
  这个时间，她吃晚饭了吗？
  他拎着装有松茸鸡汤的食盒下了车。
  那个曾经为了一碗不正宗的佛跳墙能掀桌的大小姐，现在居然能把自己饿到营养不良。
  住院部的电梯镜子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床铺整齐得刺眼，连床头柜上的向日葵都不见了踪影。
  “楚云糖呢？”他急忙到护士站问。
  “她下午已经出院了。”护士道。
  江重的声线骤然拔高：“她昨晚才做的手术，今天就出院？”
  护士被他突然的声线吓了一跳，本能的想凶回去，看见他这张俊逸的脸，又不自觉放低声线：“她坚持的，我们也劝过她。”
  “她出院不该找家属签字？”他声音里压着雷霆，“为什么不通知我？”
  护士的眼神变得古怪：“她说她没有家属，她自己签的字。”
  江重被这话气笑了。
  没有家属。
  她确实没有家属，就他还在这自作多情。
  都六年了还不死心。
  他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就走。
  ……
  香榭丽舍餐厅的水晶吊灯在第八次整点报时后，将楚云糖孤零零的身影拉得更长。
  她第三次抚平陆平川派人送来的礼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后背的深V设计让冷气直往脊骨里钻。
  侍者第五次过来询问是否先上餐前酒时，她挤出的微笑已经僵硬到发疼。
  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
  21:37，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157分钟。
  她的指尖在陆平川的号码上方悬了又悬，最终还是忍着没有拨出去。
  不能表现出任何急躁，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又等了半个小时，包厢门终于被推开：“抱歉，临时有点急事。”
  他在楚云糖对面坐下，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没想到你还在等。”
  楚云糖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以及指节处新鲜的擦伤。
  之前那个温文尔雅的陆平川此刻眼中带着锐利的锋芒，让她不自觉地绷直了背脊。
  “应该的。”她笑着将菜单推过去，“陆先生看看想吃点什么。”
  陆平川没接，反而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生气？”
  “是我抱歉在先。”她轻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我觉得陆先生也不会故意失约，是有事情耽误了。”
  陆平川轻笑一声，点了几个菜和一瓶红酒。
  红酒上桌后，他伸手要给她倒酒，却在半途停住：“差点忘了，你胃不好，不能喝酒。”他修长的手指在玻璃壶上点了点，“喝点果汁或者牛奶？”
  “我喝点水就好。”
  陆平川招来侍应生，让她倒杯温水过来，而后看向楚云糖：“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却在他突然覆上她手背时微微一颤。
  陆平川的拇指在她手背轻轻摩挲，那里还留着输液的针孔：“真可怜。”他的声音低沉暧昧，手指沿着她的小臂缓缓上移，“这么漂亮的手，不该受这种罪。”
  楚云糖浑身僵住，极力的克制着自己不要抽回手。
  “你今晚很漂亮。”陆平川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满意的神色。
  楚云糖僵着嘴角笑道：“是陆先生挑的礼服好看。”
  “今晚……做好准备了吗？”陆平川慢慢靠近她，气息逼近到能数清睫毛的距离。
  楚云糖屏住呼吸，拿着杯子的手捏得指节泛白。
  想到医院的萌萌，她硬生生压下了后退的冲动，扬着唇角点头：“嗯。”
  “不过……”陆平川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你和江重是什么关系？”